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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宏大叙事:我在海边,看北京慢慢下沉

四年了。乳山银滩的潮水退了又涨,带着一种盲目而确定的永恒,在这样的自然节律里,社会学意义上的时间失去了原有的刻度。离开北京整整三年多,那座庞大、喧嚣、以至于让人感到眩晕的北方巨城,就像一块沉入海底的铅块,渐渐在我的意识里失去了重量。

我极少去回想它,极少去回想那里干燥刺骨的冬风,或是拥挤在地铁车厢里混合着汗水、焦虑与劣质咖啡的气味。这种记忆的缺席并非出于刻意的遗忘,而是一种心灵新陈代谢后的自然剥落。

人的灵魂无法长久地附着在不毛之地。当你拥有了眼前这片毫无遮拦的大海和头顶明朗的星空后,你会发现,那座城市确实没有什么值得投掷情感与眷恋的事物。那里没有一片海滩属于我,没有一阵风为我停留,那是一座拒绝提供无条件庇护的城市。

如果像加缪笔下的默尔索那样,诚实且冷静地解剖这种被称作厌恶的情绪,我会发现,地理意义上的北京其实是无辜的。它只是一堆巨大的石头、柏油和玻璃的几何集合体。真正让我感到生理性反胃的,是附着在这些建筑之上的、名为工作的现代生存体制。

我们总是把对劳役的憎恨,错位地投射到关押我们的那座城市身上。我时常在海边那毫无遮挡的阳光下想,如果在这座庞大的机器里,工作能留有一丝喘息的缝隙,如果它能赋予人支配时间的自由,哪怕它不能兑换成丰厚的数字,哪怕只能换取粗茶淡饭和一屋一榻,我大概也曾愿意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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