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test / The Long View / 2026-06-05 · 特辑｜加州州长大战：三个领跑者的底牌、政绩与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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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05 · 特辑｜加州州长大战：三个领跑者的底牌、政绩与槽点 · The Long 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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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The Long 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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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不追快讯，花一整期，讲一件正在发生、
0:12
但很多人只看到一个标题的事—二〇二六年的加州州长选举。
0:17
六月二号，加州刚刚完成州长初选投票。
0:21
到我们录这一期，票还没数完，但格局已经清楚：民主党的Xavier Becerra锁定了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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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确定晋级十一月的正式大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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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第二张晋级门票，正在共和党的Steve Hilton和民主党的Tom Steyer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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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不到一个百分点的差距贴身肉搏。
0:40
为什么这件事值得花一整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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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加州不是一个普通的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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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一个州的经济体量，如果单拎出来当国家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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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全世界第五大，仅次于美国、中国、德国和日本，
0:52
比印度、英国、法国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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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州长，管着将近四千万人口、一份三千多亿美元的年度预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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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的行政权力之大，常被称为美国除总统外第二有权力的民选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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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过去这些年加州本身就是美国政治最尖锐的战场之一—住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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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家可归者、生活成本、移民、和特朗普政府的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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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样都被摆上了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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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尴尬的是，绝大多数人，包括很多加州本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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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说不清这三个领跑者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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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当了三十多年官、却几乎没什么人能在街上认出来的体制内老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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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带着英国口音、当过英国首相高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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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上过六年福克斯黄金档的电视名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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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是开对冲基金起家、二〇二〇年砸了三亿四千万美元竞选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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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连一张党代表票都没拿到的亿万富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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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期的目的，是让一个平时不天天追美国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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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世界怎么运转好奇的人，能从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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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场选举的全貌—规则、赌注、和这三个人的底牌—看明白。
2:02
我们会先讲规则，再讲赌注，然后一个一个把三位候选人的政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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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项、弱点和槽点摊开来看，最后聊聊接下来会怎么走。
2:12
我们先把规则讲清楚。
2:14
要看懂这场选举，得先弄明白三件事：为什么现在要选、
2:18
用什么规则选、谁能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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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件事，为什么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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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现任州长Gavin Newsom干不下去了—不是干得不好，
2:30
是任期到头了。
2:31
加州和美国大多数州一样，州长有任期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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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多连任两届、合计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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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som从二〇一九年一月上任，二〇二六年底两届任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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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法律必须离场，二〇二七年一月把椅子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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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是一个没有现任者参选的开放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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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放席位在政治里特别值钱，因为现任者通常自带巨大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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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这个优势消失，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有机会—这也是为什么今年挤进来这么多分量不轻的候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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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事，用什么规则选—这是加州最特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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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人对美国初选的印象是：民主党人先内部选出一个民主党候选人，
3:13
共和党人先内部选出一个共和党候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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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两人在十一月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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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州不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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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州从二〇一二年起用的是一种叫前两名初选的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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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文叫top-two prim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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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常被叫作丛林初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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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玩法是：不分党派，所有候选人—民主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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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和党、无党派，全都印在同一张选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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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登记选民，不管你自己注册的是哪个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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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可以在这一张大名单里投给任何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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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得票最高的前两名出线，进入十一月的正式大选—哪怕这两个人是同一个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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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制度不是一直就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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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来自二〇一〇年加州选民通过的一项公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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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二年起正式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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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推动它的人有一个明确的想法：传统的党内初选往往只有最铁杆的党员去投，
4:05
结果把两党的候选人都推向极端，温和派反而没人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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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把所有人塞进一张选票、让全体选民一起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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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上能逼着候选人去争取中间选民、向中间靠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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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设计是好是坏至今仍有争论，但它实实在在地重塑了加州每一场选举的玩法。
4:25
这就是为什么会出现同党内战。
4:27
在加州这种民主党选民几乎是共和党两倍的深蓝州，
4:31
经常出现十一月两个民主党人对打、共和党人根本进不了决赛的局面。
4:37
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场不分组的海选：几十个选手同台，
4:41
评委、也就是全体选民，选出最受欢迎的两个进决赛，
4:45
至于这两个是不是来自同一个阵营，制度根本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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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了这一点，今年这场选举的悬念就清楚了：Becerra第一已经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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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悬念是第二名—如果是共和党的Hilton拿到第二，
5:00
十一月就是一场民主党对共和党的常规对决；
5:03
如果是民主党的Steyer逆袭拿到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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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就会变成一场罕见的民主党内战。
5:10
两种剧本，完全不同的打法，后面我们会专门讲。
5:16
这里还有一个细节值得停一下：今年的格局其实有点反常。
5:20
在加州这种深蓝州，前两名经常是两个民主党人，
5:24
共和党人连第二都摸不到。
5:27
但今年，共和党的Hilton居然一路咬到了第二的位置，
5:31
几乎和第一名平起平坐。
5:33
为什么？
5:35
一部分原因是民主党这边候选人太多、票被分散了—一长串民主党人你争我夺，
5:41
把票切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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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共和党这边，靠着特朗普的背书，把票相对集中到了Hilton一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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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前两名制度里一个反复出现的暗规则：人多势众的一方如果内部不团结、
5:54
票投得太散，反而可能让人少的一方捡漏挤进决赛。
5:59
这也是为什么Steyer阵营紧盯着那些还没数完的、
6:02
偏民主党的晚到票—他们赌的就是民主党的票最终能不能反超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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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件事，谁能投票。
6:10
这也是很多人误解的地方—不是所有美国公民都能投这场选举。
6:15
能投的，只有满足条件的加州登记选民：你得是美国公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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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满十八岁、是加州居民、并且完成了选民登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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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住在纽约或得州的美国公民，是不能投加州州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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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投自己所在州的选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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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公民则一律不能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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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说的任何党派的选民都能投任何候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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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的是党派不设限，而不是国籍或居住地不设限。
6:41
最后，还有一个贯穿全局的结构性现实，
6:44
请记住它：在加州，共和党几乎赢不了全州层面的选举。
6:49
加州登记的民主党人差不多是共和党人的两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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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和党上一次赢得加州全州性职位，要追溯到二〇〇六年—也就是施瓦辛格连任州长那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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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近二十年，加州的州长、联邦参议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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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检察长、州务卿，清一色是民主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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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州本地的政治媒体CalMatters说得很直白：十一月的州长宝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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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民主党来说几乎是囊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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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结构性现实，是理解Hilton这位共和党领跑者全部处境的钥匙—他能在初选里冲到第一第二，
7:26
已经是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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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越过初选这道坎之后，等着他的是一道二十年没人翻过去的墙。
7:32
讲完规则，再说赌注。
7:34
在认识这三个人之前，得先知道他们在抢的到底是什么。
7:39
先说权力。
7:40
加州州长管着一个经济总量全球第五的庞大经济体、
7:44
近四千万人口，一份规模超过三千亿美元的年度州预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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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签署或否决州议会通过的所有法律，
7:52
能任命法官、各部门主管和大量委员会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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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紧急状态下动用巨大的行政权力，还掌握着对联邦政策说不的最大地方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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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几年，正是加州州长和总检察长，带头在法庭上一次次拦截特朗普政府的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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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把椅子不只是管加州—它在某种意义上是美国反对党的一个权力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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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这场选举在吵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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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三个人党派立场不同，但他们的攻防其实集中在同一组加州的老大难问题上。
8:23
这里多花点笔墨把背景讲清楚，因为不天天追加州新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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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必知道这些问题到底有多顽固。
8:31
第一是住房和生活成本，这是这场选举最核心的情绪。
8:35
加州的房价中位数长期是全美平均的两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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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金山、洛杉矶等地的房租高到让中产家庭也喘不过气；
8:44
油价因为特殊的成品油配方和高额汽油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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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年比全美平均贵出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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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费同样名列前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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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在加州工作、收入不算低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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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依然买不起房、攒不下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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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股憋了很多年的怨气，是三个候选人都在争抢的能量。
9:02
第二是无家可归者。
9:03
加州集中了全美数量最多的无家可归人口—单是这一个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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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占了全美无家可归者中相当大的比例。
9:11
洛杉矶、旧金山街头成片的帐篷，是过去十年加州治理失败最刺眼的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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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里投了几百亿美元却收效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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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是犯罪与公共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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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售盗窃、街头治安、要不要关监狱、要不要回到更严厉的量刑—这些是共和党人主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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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党人必须防守的方向。
9:33
第四是和特朗普的关系。
9:35
特朗普二〇二五年重回白宫后，加州再次成为抵抗的桥头堡。
9:41
对民主党候选人来说，我能在法庭上挡住特朗普是加分项，
9:45
这正是Becerra的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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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共和党候选人来说，特朗普的背书在初选里是助力、
9:51
在深蓝的十一月却可能变成包袱，这正是Hilton的两难。
9:56
在正式认识这三个人之前，再补几个你看这场选举会反复撞见的词，
10:01
提前讲明白，后面就不卡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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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初选和大选的区别：初选是六月这场海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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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出进决赛的两个人；
10:10
大选是十一月那场决赛，决出最终的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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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背书，就是某个有影响力的人或组织公开站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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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我支持谁，比如特朗普背书Hilton；
10:21
背书能带来选票、捐款和声势，但不保证胜选。
10:26
一个是自我筹资，就是候选人用自己的钱竞选，
10:30
美国法律对个人给自己花钱基本不设上限，
10:33
这就是Steyer能砸两亿多的法律依据。
10:37
还有一个是认证，就是选举官方把所有票数清点、
10:41
核实、最终敲定的法律程序，加州这次的认证截止日是七月十号，
10:46
在那之前票数都还可能微调。
10:49
把这几个词记住，这场选举的任何一条新闻你都读得懂了。
10:53
好，现在我们一个一个认识这三个人。
10:56
先从锁定第一、已经确定晋级的那个人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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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avier Becerra。
11:02
他是谁。
11:03
Becerra，一九五八年生于加州首府萨克拉门托，
11:07
是墨西哥移民后代—母亲来自墨西哥瓜达拉哈拉，
11:12
父亲做过修路工和农田零工，他是家里第一个大学毕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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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斯坦福读了本科和法学院，一九八五年成为加州执业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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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是一份长达三十多年、几乎踩遍每一级台阶的从政履历：先在加州州众议院干了两年，
11:29
然后从一九九三到二〇一七年，在联邦众议院一连干了二十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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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届，代表洛杉矶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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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会里他一路爬到民主党高层—做过国会西语裔党团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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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四年担任众议院民主党党团主席，是当时党内排名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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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的人物，也是国会民主党领导层里职位最高的拉美裔。
11:53
二〇一七年，加州时任州长Jerry Brown任命他出任加州总检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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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替当选联邦参议员的Kamala Harris—他由此成为加州历史上第一位拉美裔总检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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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八年他赢得连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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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二一年，拜登提名他出任联邦卫生与公众服务部部长，
12:11
这个超级大部英文简称H H S，管医保、
12:15
管疾控、管食药监，年度预算超过一万七千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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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干满了整个拜登任期，到二〇二五年一月权力交接才卸任，
12:25
二〇二五年四月宣布竞选加州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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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他的政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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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cerra最拿得出手的一段，是当加州总检察长那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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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特朗普第一任期内，他领导的加州司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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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联邦政府提起了大约一百二十起诉讼—这个数字本身已经成了他的政治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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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官司一多半关于公共土地和环境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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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涉及移民、平价医疗法案、生育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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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枪、人口普查和旅行禁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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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最高光的一战，是当特朗普政府的司法部不愿再为平价医疗法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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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俗称的奥巴马医保辩护时，是加州接过来把它在最高法院保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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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还有几场标志性的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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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项叫D A C A的计划上—它保护的是童年随父母非法入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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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国长大的追梦人—加州牵头的诉讼最终在二〇二〇年把这项计划在最高法院保了下来，
13:21
法院裁定特朗普政府试图取消它的做法武断而任性。
13:25
他还打赢了对特朗普公共负担移民新规的官司—那项新规试图把可能用到福利当作拒绝移民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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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州内，他也办过大案，比如起诉了世界之光教会的领袖Naasón Joaquín Garcí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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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后来认罪、因性侵儿童被判十六年以上。
13:43
他自己的竞选口号，就建立在这段在法庭上打赢特朗普的履历上：加州不会向特朗普屈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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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H H S部长任上，他也有几件实绩：任内平价医疗法案的参保人数冲到约两千四百万的历史新高；
14:00
他负责落地了一项历史性的改革—让联邦医保第一次有权和药厂直接谈判药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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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批十种药谈下了三成八到将近八成的降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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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落实了胰岛素每月三十五美元封顶。
14:14
在最高法院二〇二二年推翻堕胎权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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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领导H H S发布指引，要求医院在急诊情况下必须提供紧急堕胎救治。
14:25
不过要诚实地说：他干了二十四年国会议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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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没有一部以他名字命名的标志性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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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影响力，更多体现在党团管理和领导岗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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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他的强项：资历、历史意义、和体制的合力。
14:39
他最大的强项，是无人能比的履历广度—州议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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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年国会、全州总检察长、联邦内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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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把这个国家政坛能给的台阶都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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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竞选主轴就是这个：你可以开一堆漂亮的空头支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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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交付比承诺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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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占的是经验丰富、上任即能干活这条赛道。
15:03
第二个强项是历史意义：他若当选，将是加州自一八七五年以来的第一位拉美裔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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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占加州选民相当大比例的拉美裔群体有天然号召力。
15:13
第三个强项是体制的合力。
15:16
今年四月，原本领跑的对手Eric Swalwell竞选崩盘后，
15:20
民主党建制派迅速向Becerra集中，
15:23
他拿到了一长串工会、医疗界和进步团体的背书。
15:27
需要说明的是，这份背书名单很多来自他自己的竞选阵营，
15:32
要打个折看。
15:34
但他也有明显的弱点：他赢过任命，却没真正赢过一场硬仗。
15:38
Becerra最大的软肋，是他其实从没在一场势均力敌的全州选举里赢过。
15:44
他二〇一七年的总检察长是被任命的，二〇一八年那场连任对手很弱，
15:50
他从没经历过一场顶级对决的考验。
15:53
事实上，就在今年四月，他的民调还是个位数—他这次冲到第一，
15:58
本身是一场出人意料的逆袭。
16:00
第二个软肋是知名度和个人魅力。
16:03
他被广泛认为是个低调到近乎隐形的官员—在H H S部长任上，
16:08
疫情期间他甚至被媒体起了个外号叫隐形部长，
16:12
存在感极低。
16:14
初选期间他在本地电视台的一次访谈，被批评对议题掌握不牢，
16:18
上了负面头条。
16:20
第三个软肋，是他和不受欢迎的拜登政府绑得太紧，
16:23
尤其在移民问题上，这会被共和党当靶子打。
16:28
而且有一个耐人寻味的细节：到初选为止，
16:31
他的前老板们—Newsom、拜登、Harris，
16:35
都没有公开背书任何人，这种顶层党内大佬的集体沉默，
16:39
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16:41
说到他的槽点，有两个真正经得起推敲、
16:44
也最容易被对手攻击的点。
16:47
第一个，是他在H H S任上对无法陪同的移民儿童的处置。
16:52
H H S下属机构负责把独自入境的移民儿童安置给担保人。
16:58
纽约时报二〇二三年的一项调查报道说，
17:00
H H S在把这些孩子送走之后，和其中超过八万五千名失去了联系，
17:05
并记录了一些孩子最终流入了危险的、带剥削性质的童工环境。
17:11
H H S的监察长后来也查出，在抽样的案卷里，
17:15
约有一成六缺少必需的安全核查文件，后续回访也不及时。
17:21
这里要特别小心一个数字陷阱：保守派媒体经常把这件事说成八万五千个孩子失踪、
17:28
被拐卖，甚至夸大到三十万。
17:31
但有据可查的版本是：H H S在事后电话回访时联系不上约八万五千人—联系不上，
17:38
不等于确认失踪或被拐。
17:41
当时Becerra在国会作证时说自己从没听过八万五千这个数字，
17:46
而这个数字其实出自H H S自己的新闻办公室，
17:50
这一否认在二〇二六年又被翻出来当攻击点。
17:56
这件事的政治杀伤力，在于它直接戳穿了他亲移民的人设—而且当年质疑他的不只是共和党，
18:02
还有二十六名民主党众议员联名要说法。
18:06
第二个槽点，是一桩二〇二五到二〇二六年的竞选资金诈骗案。
18:11
联邦检方指控，Becerra多年的幕僚长，
18:14
伙同一名萨克拉门托的政治顾问—后者还当过Newsom的幕僚长—和一名说客合谋，
18:22
从Becerra一个休眠的州竞选账户里挪走了约二十二万五千美元。
18:27
其中那位前Newsom幕僚长二〇二六年五月已经认罪。
18:31
要说清楚：Becerra本人没有被起诉，
18:34
在公开记录里他是这桩骗局的受害者—但它制造了一连串难堪的头条，
18:39
也让人忍不住问一句：你自己账上的钱被挪了，
18:43
你怎么会没察觉？
18:45
更早在总检察长任上，他也吃过几次批评。
18:48
一是疫情期间加州失业金的大规模诈骗—到二〇二一年初已查实超过一百一十亿美元，
18:55
被称为加州史上最大的纳税人损失之一，
18:58
他被指责追查不力。
19:01
二是死刑立场上的前后矛盾：他公开支持暂停死刑，
19:05
但他的司法部在具体案件里采取的法律立场，
19:08
被进步派批评和这一表态相悖。
19:11
这些都不是致命伤，但拼在一起，给他到底是不是一个有原则、
19:15
敢担当的执法者留下了问号。
19:19
他这次主打什么呢？
19:20
Becerra这一仗，是以一个务实中左派的姿态打的，
19:24
核心词是交付。
19:26
他的招牌政策是住房：承诺上任第一天就签行政命令，
19:30
把住房短缺定为紧急状态，并立志把住房建设量翻一倍—目标是任内新建一百五十万到两百万套房，
19:38
先把约四万套卡在融资环节、其实几乎可以开工的项目盘活，
19:43
再扩大对首次购房者的首付补助。
19:45
在无家可归问题上，他主张先给房子配合精神健康和成瘾治疗，
19:51
并把州里的钱和真正让多少人住进了房子这个结果挂钩。
19:55
再加上守护医保、降药价、以及在法庭上继续硬刚特朗普—这套组合，
20:02
正是他经验丰富、上任即能干活那条赛道的延伸。
20:07
一句话总结Becerra：他是那种履历表上挂满奖章、
20:12
却很难让人记住长相的老将。
20:15
他的强项—资历、反特朗普战绩、拉美裔号召力、
20:19
体制背书，和他的弱项—没魅力、没打过硬仗、
20:24
拜登包袱，几乎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20:27
接下来说第二位，正在为第二张门票贴身肉搏的共和党领跑者，
20:32
Steve Hilton。
20:34
他的人生轨迹，和Becerra几乎是镜像的对立面。
20:38
他是谁。
20:39
Steve Hilton，n，一九六九年生于伦敦，
20:42
是匈牙利难民的儿子—他的父母在一九五六年匈牙利革命后逃到英国，
20:48
原本的姓氏后来才英化成Hilton。
20:53
顺便说一句，他和那个开酒店的希尔顿家族、
20:56
和Paris Hilton没有任何关系。
20:58
父母离异后，母亲靠救济金和在鞋店打工把他拉扯大—这段苦出身，
21:04
是他反复讲述的故事。
21:06
他在牛津大学读了哲学、政治与经济这个在英国专门盛产政客的专业，
21:11
毕业后进了英国保守党的中央办公室，在那里认识了后来的首相David Cameron，
21:17
并和广告公司 Saatchi & & & Saatchi i 合作。
21:20
他早年最有名的作品，是一九九六年那张攻击工党的恶魔之眼海报—把工党领袖的眼睛修成一双邪恶的红眼，
21:29
配上一句新工党、新危险，是英国政治广告史上的名作，
21:33
还拿了行业奖。
21:36
你要理解Hilton这个人，得先记住他的底色是个广告人：他这辈子做的，
21:41
本质上都是怎么把一个主张包装成一句让人记住的话。
21:45
从二〇一〇到二〇一二年，他做Cameron首相的战略总监，
21:49
是Cameron那套大社会理念的总设计师—主张把权力从中央政府下放给社区、
21:55
慈善机构和志愿者，最具体的遗产是二〇一一年推出的国民公民服务青年计划。
22:03
他在唐宁街因为常年光脚上班、又总抛出些天马行空的点子，
22:07
得了个外号叫赤脚革命家。
22:10
但大社会在英国普遍被看作雷声大、雨点小，
22:13
这也埋下了他后来的一句怨气：他那套激进的去监管、
22:18
小政府主张，总被官僚体系卡住推不动。
22:21
二〇一二年，他离开英国政坛去了加州，
22:24
名义上是去斯坦福做一年访问学者，背后则是对自己那套主张在英国推不动的失望。
22:32
他妻子Rachel Whetstone当时是谷歌高管，
22:35
给了这个家庭一个硅谷的落脚点。
22:38
二〇一六年英国脱欧公投，他公开支持脱欧，
22:42
和主张留欧的老上司Cameron决裂，
22:45
两人据说从此不再说话。
22:47
到了加州，他完成了一次彻底的身份重塑：在斯坦福的胡佛研究所做研究员、
22:53
教设计；
22:54
联合创办了一家叫Crowdpac的政治众筹创业公司；
22:59
从二〇一七到二〇二三年，主持福克斯新闻一档叫下一场革命的周日政论节目；
23:06
还写了两本书。
23:07
这两本书其实是理解他政治内核的钥匙。
23:10
二〇一五年那本，主旨是说现代的政府、
23:14
企业、医疗、教育都变得太不像人了—太大、
23:19
太远、太集权，解药是把这些机构重新做回人的尺度。
23:24
二〇一八年那本叫积极的民粹主义，更直接：他主张，
23:28
反精英的民粹怒火是真实而正当的，但不该被引向破坏，
23:33
而应该被引向建设性的方向，去重建普通人的经济安全、
23:38
家庭和社区。
23:40
换句话说，早在特朗普式民粹席卷美国之前，
23:43
Hilton就已经在给民粹主义写理论了—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后来和特朗普阵营一拍即合。
23:50
二〇二一年五月他入籍美国，二〇二五年放弃英国国籍—拿到美国公民身份加上满足居住年限，
23:58
是他能参选加州州长的法律前提。
24:01
说他的政绩，有个关键前提：他从没在美国当过一天民选官员。
24:06
他的政绩，只能从三块拼起来。
24:09
第一块，是他在英国Cameron政府里那两年，
24:12
做大社会的总设计师，主张去监管、削减福利、
24:17
精简公务员队伍。
24:19
但平心而论，大社会在英国普遍被看作口号响亮、
24:23
落地寥寥，真正留下来的遗产不多。
24:26
第二块，是他搭建的媒体平台和政治运动。
24:30
福克斯那档节目给了他一个全国性的保守派受众。
24:33
二〇二三年，他创办了一家叫Golden Together的机构，
24:36
专门研究加州的营商环境、无家可归者、
24:40
犯罪、住房和山火问题，这家机构如今是他整个竞选的政策和组织骨架。
24:47
第三块，是他的商业战绩，而这一块偏负面。
24:51
他参与创办的Crowdpac是个政治众筹平台。
24:54
二〇一八年五月，因为他亲特朗普的福克斯言论和平台社区产生冲突，
24:59
他离开了公司；
25:00
同月，这个平台干脆暂停了为共和党人筹款。
25:04
后来Crowdpac几经周折，最终变成了一个明确服务民主党的平台。
25:09
一个他亲手创办的公司，最后变成了对家的工具—这成了攻击他的一个反复出现的点。
25:16
再说他的强项：他是这群人里最会卖的那个。
25:19
第一个、也是最大的强项，是今年四月六号拿到的特朗普背书。
25:25
特朗普称他是一个我认识并尊重多年的好人。
25:29
分析普遍认为，正是这记背书，把他和另一位共和党对手、
25:33
河滨县警长Chad Bianco拉开了距离，
25:36
帮他锁定了共和党这条赛道的领跑位。
25:39
第二个强项是沟通和表达能力。
25:42
他干了一辈子广告、又当了六年电视主持人，
25:45
是全场公认最会包装信息的候选人。
25:48
他给自己的竞选起的口号，是把加州和住得起这两个英文词拼在一起，
25:53
造了一个新词，这是典型的广告人手笔。
25:58
第三个强项是局外人光环。
26:00
在一个一党独大、而很多人对现状不满的州，
26:04
他把自己包装成那个来改变现状的人。
26:07
他的筹款也领先共和党阵营，约六百六十万美元，
26:11
背后有Uber、Rupert Murdoch、
26:14
Sergey Brin等科技和媒体人物的支持。
26:17
他还选了前民主党籍的州参议院多数党领袖Gloria Romero当竞选搭档、
26:23
也就是副州长人选—一个共和党人配一个前民主党人，
26:28
这本身就是一次精心设计的我能跨党派合作的姿态。
26:32
值得专门拆一下他那套竞选纲领，因为它是广告人手笔的极致体现，
26:37
几乎每一条都是一句能上广告牌的承诺：把油价降到每加仑三美元、
26:43
砍掉加州那约六十一美分一加仑的汽油税；
26:46
让个人收入的头十万美元免缴州所得税；
26:50
学特朗普那套小费免税；
26:52
把电费砍掉一半；
26:54
砍掉约一成八的州预算，说那里面全是浪费和欺诈；
26:58
在住房上，他瞄准的是加州那部环境质量法，
27:02
简称C E Q A—这部法律常被开发商批评成谁都能用它打官司拖垮一个项目，
27:10
他主张限制借这部法发起的私人诉讼、给建房松绑；
27:14
在犯罪上，他要逆转关闭监狱的政策，猛攻民主党的去监禁理念。
27:21
这些承诺听上去都很爽，至于财政上能不能兑现，
27:24
是另一回事—但作为一套卖得动的话术，
27:27
它无疑是全场最利落的。
27:30
但Hilton的弱点，很多是结构性的、
27:34
几乎无解的。
27:35
首先，他从没在美国担任过任何民选公职，
27:39
是以策略师和评论员的身份在竞选，没有任何执政记录。
27:44
其次，他的英国出身和口音在加州选举里是个双刃剑—新鲜归新鲜，
27:49
但对手一句他想把加州交给特朗普，就能把这份新鲜变成警惕。
27:54
但最致命的，还是前面讲过的那道结构性的墙：加州登记的民主党人差不多是共和党人的两倍，
28:01
共和党人已经近二十年没赢过任何全州职位。
28:05
CalMatters干脆把十一月的州长之位称为民主党的囊中之物。
28:10
更尴尬的是，他连自己的党都没能完全收服。
28:14
今年四月加州共和党代表大会上，党组织拒绝背书任何人—他拿到约四成四、
28:20
也就是四百四十二张代表票，对手Chad Bianco拿到约四成九、
28:25
四百九十六张，两人都没过六成的背书门槛。
28:29
换句话说，就在特朗普已经公开背书Hilton之后，
28:32
加州共和党的党代表们仍然没买账。
28:35
这件事很说明问题：它既暴露了党内对他是不是真保守派的怀疑，
28:39
也说明特朗普的号召力在加州共和党内部都不是万能的。
28:45
至于他的槽点，来自左右两边。
28:47
来自左边的，主要是他在福克斯的言论记录。
28:51
二〇二〇年三月，疫情刚暴发时，他在节目里猛烈抨击我们的统治阶级和他们的电视传声筒在拿这个病毒制造恐慌，
29:00
喊出封锁的代价比病毒本身更致命。
29:03
几个小时后，特朗普就发了一条几乎一模一样的推文。
29:07
批评者认为，是他直接塑造了特朗普过早重启经济的主张。
29:11
更需要谨慎对待的，是选举舞弊问题。
29:15
二〇二〇年大选拜登获胜后，他在福克斯上要求调查所谓的选举舞弊，
29:20
相关片段被特朗普转发放大。
29:23
到了二〇二六年，他把这套说法搬到加州，
29:26
公开把加州称为全国舞弊之都，在初选后的记者会上把计票过程斥为笑话。
29:34
这里必须说清楚：这些舞弊指控是Hilton本人的主张，
29:38
没有任何法院或选举机构证实过加州存在系统性舞弊。
29:43
来自右边的攻击，主要是对手Bianco那句他是共和党里的骗子—拿Crowdpac最后变成民主党平台这件事，
29:51
质疑他到底是不是个真保守派。
29:55
一句话总结Hilton：他是这群人里最会讲故事的推销员，
29:59
把加州的高物价高税负打包成一句口号卖给选民。
30:03
但他要卖的对象—一个民主党选民几乎两倍于共和党的州，
30:07
可能根本不打算买。
30:09
第三位，是暂时落在第三、却拒绝认输的那个人，
30:13
Tom Steyer。
30:14
他的故事，是关于钱能买到什么、又买不到什么。
30:20
他是谁。
30:20
Tom Steyer，r，一九五七年生于纽约曼哈顿—顺便纠正一个常见的误会，
30:26
他不是旧金山人，旧金山是他后来发家、
30:29
定居的地方。
30:31
他在耶鲁以最优等成绩毕业，又拿了斯坦福商学院的硕士。
30:36
一九八六年，他用一千五百万美元的启动资金，
30:38
创办了对冲基金Farallon Capital。
30:41
这是一家做事件驱动、多策略的对冲基金。
30:45
这个词听着唬人，翻成大白话就是：它专门盯着那些会让一家公司价值发生剧变的事件—比如两家公司要合并、
30:54
一家公司濒临破产要重组—在这些事件的不确定性里下注赚钱。
31:00
它不是简单地买股票等涨，而是更像一个嗅着血腥味、
31:04
在乱局中精准下注的猎手。
31:06
靠着这套打法，这家基金在他手里巅峰时管理着约两百亿美元的资产，
31:12
也是他财富的来源。
31:14
福布斯估算他二〇二六年的身家约为二十四亿美元。
31:18
顺带一提，他出身并不普通：父亲是纽约一家顶级律所的合伙人，
31:23
还当过二战后纽伦堡审判的检察官—某种意义上，
31:27
他是含着金汤匙、又自己再赚出一座金山的人。
31:32
二〇一二年，他从Farallon退下来，
31:34
把人生重心转向气候和政治。
31:37
他创办了NextGen这个组织，核心业务是在大学校园里给年轻人和首投族做选民登记和动员，
31:43
多个选举周期里砸下了数以亿计的美元，
31:47
是民主党最大的个人金主之一。
31:50
二〇一七年十月，他发起一个叫必须弹劾的运动，
31:53
用铺天盖地的电视广告和一份网络请愿，
31:56
要求国会启动对特朗普的弹劾调查—请愿据说征集到数百万签名，
32:02
他个人为此投入的钱，按不同口径估算在一千万到数千万美元之间。
32:08
这些都说明一件事：在亲自下场参选之前，
32:11
他早已是把个人财富当政治杠杆来用的高手—只不过那时是出钱推动别人和议题，
32:18
这一次是出钱推动自己。
32:22
说他的政绩，也有个关键前提：他从没当过一天民选官员。
32:27
他这次也是在争取人生第一个民选职位。
32:31
他的政绩，是投资、公投和倡导，不是执政。
32:36
最实在的一笔，是二〇一二年的加州三十九号公投提案。
32:41
他是这项提案的主要发起人和金主，个人砸了约两千九百六十万美元，
32:46
最终以约六成一的得票通过—这项提案堵上了一个让跨州公司少缴税的漏洞，
32:52
每年给加州多带来约十亿美元，用于清洁能源。
32:57
最惨痛的一笔，是二〇二〇年的总统竞选。
33:00
他二〇一九年七月入场，靠砸钱买广告硬生生挤上了民主党初选的辩论台，
33:05
然后把全部赌注压在以非裔选民为主的南卡罗来纳州，
33:10
结果在那里只拿了第三、约一成一的票，
33:13
全国一张党代表票都没拿到，二〇二〇年二月底退选。
33:17
据福布斯统计，他个人为这场竞选砸了约三亿四千两百万美元—三亿四千万美元，
33:24
换来零张党代表票。
33:27
这个数字，如今成了悬在他头上、所有对手都会拿来说事的一记警钟，
33:32
也是钱买得到曝光、买不到选票这句话最贵的一个注脚。
33:38
还有一笔值得一提：二〇二〇年四月，Newsom任命他担任加州商业与就业复苏特别工作组的联席主席，
33:47
在疫情经济危机中给州长当顾问。
33:51
再说他的强项：用不完的钱，加一套现成的组织机器。
33:55
第一个、也是压倒性的强项，是自我筹资—他可以无限制地往竞选里砸自己的钱。
34:02
光是今年这场初选，他就投入了超过两亿一千五百万美元，
34:06
是全美今年最贵的一场初选竞选，比民主党对手们多花了二三十倍。
34:13
作为对比，Becerra在可比时段大约只筹到一百万美元。
34:18
第二个强项是气候议题的招牌和一套现成的草根动员机器—NextGen多年积累的选民联系网络。
34:27
第三个强项是名气，二〇二〇年那场铺天盖地的电视广告，
34:32
让很多人记住了他的脸。
34:34
还有一点值得注意：他这次拿到了Our Revolution的背书—这是参议员Bernie Sanders创立的进步派组织，
34:41
而这是它史上第一次背书一个亿万富翁。
34:45
但要说清楚：是Sanders创立的这个组织背书了他，
34:49
Sanders本人并没有亲自背书。
34:52
但他的弱点，几乎全都指向同一件事：钱的反噬。
34:56
他至今没赢过任何一场选举，二〇二〇年那场是零党代表票收场。
35:01
亿万富翁花钱买选举，是悬在他头上最重的一句攻击，
35:05
而他这次破纪录的自我筹资，只会让这句攻击更响。
35:10
他被广泛认为是个靠付费广告、而非天然魅力打动选民的候选人；
35:14
初选期间，反对方还专门花了约一千四百万美元打广告攻击他。
35:20
说到他的槽点，最大的软肋，是他的气候人设和他的赚钱史之间那道刺眼的裂缝。
35:27
纽约时报二〇一四年的报道揭出：在他执掌Farallon期间，
35:30
这家基金把数亿美元投进了从印尼到中国的煤矿和燃煤电厂运营商，
35:35
这些项目在拿到Farallon的钱之后，
35:38
每年的煤炭产量增加了约七千万吨。
35:41
他个人还一度持有澳大利亚一座煤矿的投资—这座煤矿被批准砍掉约三千七百英亩的森林、
35:48
也就是考拉的栖息地，每年产煤上千万吨。
35:52
一个后来高举气候大旗的人，财富的一部分却来自煤—这是右翼最爱拿来攻击他的点，
35:58
但本质上，它戳的是他自己竖起来的招牌。
36:02
第二个槽点，是私营监狱。
36:04
Farallon投资过一家叫C C A的私营监狱公司，
36:08
这家公司为移民执法部门运营移民拘留设施。
36:12
具体金额各方说法不一—有的说约三千四百万美元，
36:16
有的分析称持股价值约九千万美元。
36:20
Steyer说他后来后悔了、下令把股票卖掉，
36:24
因为这不符合他的价值观。
36:26
这个点同时来自左右两边：右边骂他伪善，
36:29
左边、尤其是移民和人权倡导者，骂他在移民拘留上赚过钱。
36:35
至于他自己声称十年前就从化石燃料里撤资了，
36:38
这件事也有争议：有二〇二〇年的报道指出，
36:42
实际情况更复杂，他的投资组合里还残留着一些和化石燃料相关的持仓。
36:48
他的辩护是，自己只是个被动投资者，由Farallon的团队替他筛掉化石燃料相关的标的。
36:55
他这次主打什么呢？
36:56
Steyer这一仗，打的是一套以可负担危机为框架、
37:00
底色鲜明进步派的纲领。
37:02
气候依然是脊梁—让家用电池、屋顶光伏、
37:06
电动车更便宜，逼石油公司为污染多掏钱；
37:10
在能源账单上，他主张拆分公用事业的垄断，
37:14
把电费砍掉约四分之一；
37:16
在住房上，他喊出加州史上最大规模的保障房建设；
37:21
在经济上，他主张向极端财富征税、把钱赶出政治，
37:25
还从他二〇一九年的立场反转过来、现在支持全民单一付费医保—这个反转，
37:31
也被批评者说成为了选票而方便地改口。
37:35
他这次拿到的Our Revolution背书本身就够矛盾：连这个组织的负责人都承认，
37:40
他是个亿万富翁，这是个真实而重要的顾虑，
37:43
这次背书更多是出于集中力量对抗共和党的策略考量。
37:48
一句话总结Steyer：他想用一套亿万富翁建设者加气候斗士的组合拳，
37:55
给加州的住得起危机开药方。
37:58
但他最大的资产—钱，同时也是他最大的软肋；
38:03
而他最响亮的招牌—气候，又被自己的赚钱史划开了一道口子。
38:10
把这三个人摆在一起看，会发现这根本不是三个候选人的较量，
38:15
而是三种政治范式的对决。
38:18
第一种，是Becerra代表的体制内老吏。
38:21
他的全部逻辑是资历和交付—三十多年公职，
38:25
告过特朗普一百多次，管过一万七千亿美元预算的联邦大部。
38:30
他卖的是我办过事、我能上手。
38:33
他的风险，是这套履历太像现状的延续—对手Hilton给他贴的标签，
38:37
就是Newsom的接班人。
38:39
第二种，是Hilton代表的电视名嘴加局外人。
38:43
他没当过一天美国的官，但他懂传播、会讲故事、
38:47
有特朗普背书。
38:49
他卖的是我来掀桌子。
38:50
他的风险，是他既缺执政记录，又困在一个共和党二十年没赢过的州里。
38:56
第三种，是Steyer代表的自带金库的十字军。
39:01
他也没当过官，但他有花不完的钱和一套现成的动员机器。
39:06
他卖的是我有钱、有能力、还有理想。
39:09
他的风险，是二〇二〇年那记三亿四千万换零票的耳光，
39:14
证明了钱能买到曝光，却买不到选票。
39:18
有意思的是，他们三个在议题上的站位也正好拉开一个光谱。
39:22
Becerra站在务实的中左，主打住房交付和守护医保；
39:27
Hilton站在特朗普式的右翼民粹，
39:30
主打减税、降油价、砍预算、严打犯罪；
39:35
Steyer站在进步派一端，主打气候、
39:39
拆分公用事业垄断、向极端财富征税。
39:43
不妨顺着这个光谱往前推一步：如果他们各自当上州长，
39:46
加州大概会往哪个方向走？
39:49
Becerra治下，最可能是Newsom路线的延续—务实、
39:53
偏建制、继续在法庭上和华盛顿缠斗，主打把事办成，
39:58
但也很难指望他掀翻什么根本性的东西。
40:01
Hilton治下，会是加州几十年未见的一次右转试验—大砍预算、
40:06
大幅去监管、和特朗普的白宫结盟，但他要面对的是一个民主党人占绝对多数的州议会，
40:14
多数激进主张可能根本出不了议会大门。
40:17
Steyer治下，则会是一次进步派加上巨额私人财富的组合实验—把气候和反垄断推到州政的中心，
40:26
但亿万富翁州长这个身份本身，就会让他的每一项政策都被放在这是不是有钱人的游戏的显微镜下审视。
40:35
而把这三种范式连起来的那条暗线，是钱—更准确说，
40:40
是三种完全不同的钱从哪来。
40:43
Steyer自掏两亿多美元，是Becerra的二三十倍，
40:47
钱直接来自他自己的口袋；
40:50
Hilton靠Uber、默多克、Brin这些科技和媒体大佬筹到六百多万；
40:55
Becerra靠的是工会、医疗界和体制背书攒起来的盘子。
41:00
一个靠个人财富，一个靠精英捐助者，一个靠组织化的利益集团—三种筹钱方式，
41:08
恰好对应三种政治路线，也是一张关于今天的美国政治、
41:13
权力到底从哪里来的切片。
41:15
讲完三个人，我们回到最直接的悬念：第二张门票，
41:19
到底花落谁家？
41:20
为什么这件事到现在还没定？
41:23
先补一句：为什么是这三个人？
41:25
因为这本来是一个很拥挤的赛场，是其他人一个个倒下，
41:30
才把这三个顶到了台前。
41:32
原本被看好的领跑者之一、联邦众议员Eric Swalwell，
41:35
竞选在今年四月崩盘出局，正是他的退场，
41:39
让建制派的票集中流向了Becerra。
41:42
同场还有好几位有头有脸的民主党人：以在国会听证会上举着小白板犀利质询企业高管而出名的前众议员Katie Porter、
41:53
前洛杉矶市长 Antonio Villaraigosa、
41:56
圣何塞市长Matt Mahan，
41:58
还有州教育总监Tony Thurmond—他们在初选夜先后认输出局。
42:05
共和党那边，除了Hilton，还有那位拿到更多党代表票、
42:08
却没有特朗普背书的河滨县警长Chad Bianco，
42:12
初选得票约一成一，排在第四。
42:16
换句话说，今天台上这三个人，是从一个十几人的大名单里厮杀出来的幸存者。
42:22
再讲为什么数得这么慢。
42:23
加州是个邮寄投票为主的州，大量选票是选民邮寄回来的，
42:28
需要逐一核验签名再计入，天然就慢。
42:32
更关键的是一个叫蓝移的现象：在加州，
42:35
越晚计入的邮寄票，往往越偏向民主党。
42:39
这就是为什么选举夜当晚Hilton一度领先到约百分之二十八，
42:43
但随着偏民主党的晚到票被陆续数进来，
42:47
他的领先被一点点压缩，变成了Hilton约百分之二十六点六、
42:52
Becerra约百分之二十六点五的胶着，
42:55
而排第三的Steyer约百分之二十一，
42:57
仍在等后面的票能不能把他抬上来。
43:00
这也是为什么Steyer拒绝认输—他赌的就是这批还没数完、
43:05
偏向民主党的票。
43:06
各家媒体已经把第一名判给Becerra，
43:08
但第二名还没有正式判定，认证的最后期限是七月十号。
43:14
再讲十一月的两种剧本，这才是这场算术真正的意义。
43:17
剧本一，Hilton守住第二。
43:21
那十一月就是Becerra对Hilton，
43:23
一场标准的民主党对共和党对决。
43:27
结局几乎没有悬念—在一个民主党选民两倍于共和党、
43:31
二十年没让共和党赢过全州的州里，Becerra大概率轻松获胜。
43:37
对民主党来说，这是最舒服的剧本：对手是个带特朗普标签的共和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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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在加州极不受欢迎，相当于送给Becerra一个现成的箭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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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本二，Steyer逆袭拿到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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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十一月就会变成一场罕见的民主党内战—Becerra对Stey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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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民主党人对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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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真正有看头的剧本：没有了打共和党这个共同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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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的就是钱和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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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yer可以用花不完的钱铺天盖地打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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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Becerra手头的钱比他少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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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Steyer头上压着亿万富翁买选举和二〇二〇年惨败的双重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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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是体制资历，一边是无限金库，这会是一场关于加州民主党到底想要什么样的人的公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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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要清醒地说，从现在的票面看，Steyer落后第二名约五到六个百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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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晚到票翻盘是个不小的概率挑战—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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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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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们说说接下来看什么，以及这场选举真正在测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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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时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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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看点，是第二名什么时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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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州各县需要在选举后约一个月内完成计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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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证的最后期限是七月十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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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未来一两周，留意第二名是Hilton还是Steyer—这一步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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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剧本就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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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节奏拆细一点，接下来会这样一步步推进：未来这几天到一两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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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偏民主党的晚到邮寄票被陆续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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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名的归属会逐渐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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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七月十号，加州正式认证初选结果，两位决赛选手板上钉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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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一个相对平静的夏天，两位候选人各自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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筹钱、调整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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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秋天，竞选重新升温，会有电视辩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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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告轰炸和一轮轮民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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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十一月三号的正式大选投票，胜者将在二〇二七年一月宣誓就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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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Newsom手里接过这个全球第五大经济体的方向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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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今天我们看到的，只是一场长跑的第一个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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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这场选举真正在测试的几件大事—这才是它超越加州本身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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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它是对后Newsom时代加州模式的一次公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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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这些年，加州又贵、又有最严重的无家可归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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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最敢和特朗普对着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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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民这次选的，其实是要不要延续这条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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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换个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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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它是对特朗普主义能否在深蓝州破冰的一次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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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lton带着特朗普的背书冲到第二名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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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身已经说明加州的不满情绪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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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大概率在十一月撞上那道二十年没人翻过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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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选举会告诉我们，那道墙到底还有多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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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它是对钱到底能不能买下加州的一次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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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yer砸了两亿多，如果连第二名都进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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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又一次钱买不到选票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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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真的逆袭、甚至最后赢了，那又会改写人们对金钱与选举关系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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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别忘了，加州州长这个位子，从来都是全国政治的一个跳板和风向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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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管着全美人口最多、经济最大的州，谁坐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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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自动成为民主党全国版图里举足轻重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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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是未来总统人选的潜在来源—Newsom本人就一直被视为二〇二八年的热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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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场选举选出来的人，影响的远不止加州一州的住房和油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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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还在悄悄塑造民主党下一个十年的人才梯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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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共和党要不要、还能不能在西海岸这块硬骨头上继续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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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州长选举，因此变成了对两党全国战略的一次小型压力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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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一整期你只带走三句话，我希望是这三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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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句：在加州，真正的悬念从来不是第一名是不是民主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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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第二名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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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前两名丛林初选制度和那道二十年没人翻过的蓝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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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民主党赢得州长之位几乎成了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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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也一样—Becerra第一早已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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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屏住呼吸盯着的，是Hilton和Steyer谁能抢到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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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一步决定了十一月是两党对决还是民主党内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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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句：这三个领跑者，是用三种完全不同的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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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同一张考卷—资历、表演、还是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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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cerra卖资历，Hilton卖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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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yer卖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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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种都有它最锋利的强项，也都有一个几乎对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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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不掉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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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懂了这三种范式，你看任何一场美国选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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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会多一层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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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句：钱能买到曝光，买不到亲和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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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书能赢初选，未必能赢大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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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yer两亿多美元换来暂时的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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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lton拿着特朗普的背书却连自己的党都没能收服—这两件事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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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是这场选举送给所有人的一课：在政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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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贵的东西和最有用的东西，常常不是同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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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今天没有追一条快讯，而是花了一整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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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一场还没数完票的选举掰开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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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很简单：加州州长这把椅子，关乎全球第五大经济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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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四千万人的生活，也关乎特朗普时代美国反对党的一个权力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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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抢这把椅子的三个人—体制内的老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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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播室里的名嘴、自带金库的十字军—又恰好是当下美国政治三种力量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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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提醒一句：我们今天讲的所有票数，都是这两天的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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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每天都在随计票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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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期真正想给你的，不是某一个会过期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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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一套能长期用得上的框架—加州怎么选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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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名制度的玄机、这三种政治范式各自的强项与死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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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套框架，等七月第二名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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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十一月结果揭晓，你完全可以自己读懂后续的每一条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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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需要别人替你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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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等你再回头看今天这一期，应该能更清楚地看见：这场选举从一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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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的就不只是谁来当加州州长，而是今天的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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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想要什么样的人来掌权—是要资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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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表演，还是要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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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的答案，加州会在十一月，先替全美投出第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