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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地 | 朱寿桐:遥远的黄河

文/朱寿桐

父亲任大队会计,打得一手快算盘,但这并没有博得我特别的敬意;后来他由大队会计荣升大队革委会副主任,有时候会坐汽车到几十里外的县城开会而且一开若干天,这仍然没有赢得我由衷的敬佩。

我最初感到父亲确实很了不起,是他的一次出差,受大队委派到遥远的郑州去购买发电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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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比《创业史》里“梁生宝买稻种”稍迟几年,大队要建一座电灌站。

电灌站需要较大功率的抽水泵,而带动这个抽水泵的电动机在那时的县城范围都颇为难买,须到千里之外的郑州购买。邻村的一位高姓农民有亲戚在河南郑州的一个国营电机厂做干部,大队决定特别聘请那位高姓农民做向导,与我父亲一起去采购机器。

父亲是大队干部中唯一的“知识分子”——初小毕业生,出外采购如此重要的设备当然非他莫属。但父亲从未出过远门,对于郑州这样的外省大城市更是一无所知,因而不免有些紧张。

在他出发前的半个多月,全家都笼罩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中。

祖母张罗干烙饼作为父亲出差的干粮;母亲则将父亲的棉袄从侧面拆开,补织一些口袋,装上零花钱,再缝上,并做好再次拆解的记号。父亲则细细地阅读一本地图册,寻找和标记他可能要抵达的那个城市的每一个重要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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