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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地 | 陈天:“往往醉后”见天真

文/陈天

中国画的至高境界,不在技法之精,而在心性之活。傅抱石常用闲章“往往醉后”,他好酒后作画,非为嗜酒,而是借微醺松绑过度的理性——松开刻意安排、算计构图、刻板法度,让胸中意气自然流淌。“醉”,是放下人为控制,不被理性束缚,方能与造化相通,让灵性自由生发。艺术最珍贵的状态,便是褪去执念,回归本真。

理性是逻辑、法度、规则,属后天秩序思维;感性是情绪、直觉、体悟,是本心感知。二者皆为基础,各有局限。性灵,是超越理性与感性的更高维度——是情理相融、理感合一的升华境界。它不偏废任何一端,而是以理立骨、以情润气,既不被理性桎梏,也不被感性放纵,达至“有理不滞、有情不滥”的自在。

《易经》云: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技法、工整、精细是器,属理性层面;气韵、意境、性情是道,属性灵本体。器为用,道为体;技法是手段,性灵是灵魂。重器轻道,便与艺术本体渐行渐远。

当下画坛工笔盛行,自有其审美价值。但部分创作陷入过度理性:极致雕琢、程式化、标准化,画面工整却无生气,精细却少神韵。可复制的是工艺,不可重复的性灵才是艺术。

2024年中央美院毕业展上,靳尚谊先生看后直言:“就这些?完了吗?大写意没有,小写意也很少,怎么都是工笔?你们国画系怎么成这样了?”这一问,直击中国画命脉:写意的核心,是以性灵统摄创作,挣脱理性固化,接通天地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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