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test / The Long View / 2026-08-02 · 深度|身体的暗物质与濒死的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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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7欢迎收听The Long View。
- 0:08今天我们花一整期,做一个深度。
- 0:11我们平常的每日综述,是把一天的新闻快速梳理一遍。
- 0:15而这个深度栏目,是挑几篇真正下了功夫的长报道,
- 0:18把它一层一层讲透—不是念给你听,而是把记者跑了几个月、
- 0:24访了几十个人才写成的东西,连同它假设你已经知道、
- 0:29但其实很多人并不知道的背景,一起补齐。
- 0:33今天的三篇,都来自《纽约时报》今年六月到七月的深度报道,
- 0:37主题都落在身体和生死上。
- 0:41第一篇讲一个惊人的事实—住在我们身体里的细菌,
- 0:44构成的人体微生物组,大约有百分之九十的多样性,
- 0:48从没被科学记录过。
- 0:50第二篇讲一个更玄的谜—有些失智症病人在临终前,
- 0:54会突然恢复失去多年的记忆和语言。
- 0:57第三篇把镜头拉到刚果东部,那里正在爆发一场可能是史上最严重的埃博拉疫情,
- 1:04一群昨天还是加油工、裁缝、金矿工的普通人,
- 1:09冒着生命危险去做安全埋葬,却常常被自己要拯救的社区当成敌人。
- 1:15我把这三篇放在一起,是因为它们指向同一件事:人体和死亡,
- 1:20是科学最古老、却依然最没搞明白的两个前沿。
- 1:24三篇都是扎实的现场报道,不是评论,所以我讲的时候,
- 1:28会把记者报道到的事实,和我替你补的背景,
- 1:32分得清清楚楚。
- 1:34我们从身体内部开始。
- 1:35先看第一篇。
- 1:36据《纽约时报杂志》的一篇长篇特稿,作者跟着两位微生物学家,
- 1:41飞到巴拉圭的丛林里,去采集人体内的细菌。
- 1:44我先抛一个数字给你。
- 1:46报道里,一位科学家Mathieu Groussin说了这样一句话:关于人类微生物组的所有多样性,
- 1:53大约有百分之九十,被完全排除在了我们的认知之外。
- 1:59这句话什么意思?
- 2:00帮你从头搭一个概念。
- 2:01我们每个人,表面上是个人,但从细胞数量看,
- 2:05身上住着的细菌,比整个银河系里的恒星还多—皮肤上、
- 2:10鼻腔里、肠道里、嘴里,到处都是。
- 2:15科学家把这一整套住在我们体内、体表的微生物,
- 2:19统称为人体微生物组,英文叫microbiome。
- 2:24这些细菌不是外来的房客,它们是和我们一起、
- 2:27甚至在我们体内一起进化了几百万年的老住户。
- 2:31报道说,几乎找不到哪一个人体的生理过程,
- 2:33是它们完全不参与的:它们帮忙塑造了我们的消化系统、
- 2:37免疫系统,影响身体的大小和形状,一些研究还提示,
- 2:42它们甚至和我们的大脑、情绪、性格有关。
- 2:45问题是,这么重要的一个东西,绝大多数成员,
- 2:49科学界连这是什么细菌都还没认出来。
- 2:53所以报道用了一个特别贴切的说法:这是生物学的暗物质。
- 2:58天文学里的暗物质,是我们知道它存在、
- 3:00能感受到它的引力,却看不见、抓不住的东西。
- 3:03微生物组里那看不见的百分之九十,就是这个意思。
- 3:08那为什么会漏掉九成?
- 3:10关键在样本从哪来。
- 3:12报道里两位主角,微生物生态学家Mathilde Poyet和计算生物学家Mathieu Groussin,
- 3:18二〇一〇年代中期还在麻省理工学院、
- 3:21也就是M I T做博士后的时候就发现:他们能拿到的人体微生物样本,
- 3:26几乎全都来自同一小撮人群—富裕的、西方的、
- 3:30白人的。
- 3:31相当于有人拿一支手电筒,只照亮了一整幅巨画的一小块,
- 3:36剩下的全在黑暗里。
- 3:39你能看清那一小块上是一张男人的脸,但你说不出这个男人到底是个僧侣、
- 3:44还是个斗牛士,因为你没见过画的其余部分。
- 3:47这两个人,做了一个近乎自毁前程的决定:去把那幅画的其余部分照亮。
- 3:53要知道,他们当时都还是博士后,学术生涯里最脆弱的阶段,
- 3:57本该尽快成立自己的实验室、拼命发论文。
- 4:01而他们想干的,是一个全球微生物采样计划:从世界上尽可能多不同的社区,
- 4:07采集样本,再把提供样本的人一个个访谈,
- 4:11问清楚他们的饮食和生活方式。
- 4:14这意味着把正事往后推,可能推好几年,
- 4:17失败了学术生涯可能就没了。
- 4:20但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他们就放不下。
- 4:23他们去了尼泊尔、伊拉克、泰国、马来西亚、
- 4:27卢旺达、坦桑尼亚,有的社区徒步走好几天才能到。
- 4:33中间他们结了婚、生了孩子、去了德国基尔大学任教。
- 4:36到二〇二四年,他们的实验室已经拥有全世界最大、
- 4:40最多样的活体细菌库之一,他们给它起名叫全球微生物组保护区。
- 4:46这里有个比方值得停一下。
- 4:48哈佛的一位流行病学家说,这有点像种子库—种子库理论上能在一个物种灭绝之后,
- 4:54还把它重新种出来。
- 4:56但保存整个微生物组更让人激动,因为你保存的不是一颗种子,
- 5:00而是抢救了一整个微观的生态系统。
- 5:03现在讲这篇报道最反直觉的一个发现。
- 5:05我们平常总听到肠道健康、益生菌,好像存在一个健康肠道菌群的标准答案。
- 5:11但保护区的研究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 5:15Groussin说,他们建了一个统计模型,
- 5:17靠肠道菌群的构成,能相当准确地判断一个美国、
- 5:22加拿大或西欧的人是健康还是生病;
- 5:26可一旦把这个模型用到世界上其他任何地方的人身上,
- 5:29它就彻底失灵了。
- 5:31也就是说,什么算健康的微生物组,在不同的人、
- 5:35不同的地方,答案完全不一样。
- 5:37同一种细菌,在一个环境里是好的,在另一个环境里可能是中性的、
- 5:42甚至和疾病相关。
- 5:45那是什么在决定这种差异?
- 5:46报道的核心答案是:工业化。
- 5:50这里要补一个概念,叫横向基因转移。
- 5:53我们一般以为基因是竖着传的,父母传给子女。
- 5:58但细菌很放荡,它们会把D N A横着传给身边随机的邻居,
- 6:03像人和人之间传八卦一样。
- 6:06而且这种交换是看菜吃饭的:在吃很多纤维的社区,
- 6:10细菌更多交换和分解纤维有关的基因;
- 6:13在抗生素用得多的地方,它们更多交换抗药性基因;
- 6:17在人口密集的城市,它们更多交换帮自己在人和人之间传播的基因。
- 6:24工业化社区和非工业化社区,这种细菌之间的对话完全不同。
- 6:28在没有室内管道、没多少抗生素、没多少加工食品的非工业化社区,
- 6:34人的微生物组往往健壮、多样。
- 6:38而在工业化社区,微生物组显得更焦躁—细菌交换基因更快更多,
- 6:43也从人体那里引发更强的反应,包括更多的炎症。
- 6:47报道用了一个很妙的比喻:如果把肠道想象成一个由微生物和人体细胞混居的社区,
- 6:52那么被工业化触及的社区,就像一个更失和的街区,
- 6:56邻居吵得更凶,警察也就是免疫系统反应更过激,
- 7:00而微生物组本身在衰退。
- 7:03这种变稀薄严重到什么程度呢?
- 7:05在西方社会,连健康人的微生物组,看起来都可能像慢性病人的。
- 7:10原因不难猜:细菌不喜欢抗生素,不喜欢剖腹产,
- 7:14也讨厌超加工食品,而这三样在工业化世界里都更普遍。
- 7:20报道最精彩的部分,是记者跟着团队去巴拉圭一个原住民保留地采样的现场。
- 7:26去的路一波三折,全套设备卡在了海关,
- 7:29但Groussin不慌,几个小时里团队又买又借,
- 7:33凑齐了大部分东西,包括几十个给参与者接大便用的透明塑料碗,
- 7:38还得用纸垫上。
- 7:39Groussin解释:人对自己的便便会不好意思,
- 7:43要是容器是透明的,他们就不太愿意带样本回来了。
- 7:47这个细节说明,这项工作不只是科学,还得懂当地的风俗和禁忌—他们得取得部落长老的许可才能处理剩下的粪便,
- 7:56因为在有些村子,长老担心他们在搞巫术。
- 8:00到了保留地,将近五十个人在社区中心外等着,
- 8:03看起来很警惕。
- 8:05后来有人告诉记者,来采样的科学家这不是第一拨了,
- 8:09之前的研究者大多要血或尿,却很少解释自己在干什么,
- 8:14而且没有一个人回来分享过结果。
- 8:17他们中间流传着一个心酸的笑话:一个人特别期待一位来过的医生给他回信,
- 8:22结果太高兴了,都忘了为坏消息难过—那消息是他的肾要衰竭了,
- 8:28而医生只能给他一点止痛片。
- 8:30这里最近的诊所在三十公里外,大多数人还在家里生孩子,
- 8:34医疗主要靠一位传统治疗师。
- 8:37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愿意给这个新来的访客一个机会。
- 8:41报道到这里,抛出了一个更有分寸感的问题:面对正在变稀薄的原住民微生物组,
- 8:47科学家该不该赶紧去抢救?
- 8:49Groussin恰恰对这种想法保持警惕。
- 8:53他说,人类的发展从来不是从原始到现代一条直线走过来的,
- 8:57猎人也种地,农民也打猎。
- 9:00当你真的去看,根本不存在什么纯粹的或原始的状态。
- 9:05更重要的是,他说,假定微生物灭绝是必然结局,
- 9:09既为时过早,也可能在伦理上站不住脚。
- 9:13这跟十九世纪人类学家用的是同一套逻辑—他们说,
- 9:17这些部落会灭绝,所以我们得把他们的器物拿走,
- 9:20保存在我们的博物馆里。
- 9:22那非常夺宝奇兵,而这正是我们想极力避免重蹈的。
- 9:27这段话,我觉得是整篇报道里最有智慧的地方,
- 9:30它提醒我们,科学的好意里,也可能藏着一种旧的傲慢。
- 9:35那么,把微生物组研究清楚了,能治病吗?
- 9:38报道很诚实:目前还是好坏参半。
- 9:43有确实成功的例子,比如粪菌移植,现在已经是治疗一种可能致命的肠道感染的常规手段。
- 9:50但也有被夸大的:给剖腹产的新生儿抹上母亲产道里的微生物,
- 9:55并不能真正改变婴儿的微生物组。
- 9:59报道特别点了美国那个越滚越大的健康产业—各种微生物检测、
- 10:03补剂、特殊食谱,被网红推来推去,但很多根本没被证明有效,
- 10:08有些食谱甚至危险。
- 10:10一位科学家开玩笑说,眼下科学家唯一能有把握说的,
- 10:13是纤维大概对你有好处。
- 10:16这也是这篇报道给普通人最实用的一句话:在这个被过度营销的领域,
- 10:20最靠谱的建议,反而朴素得近乎无聊—多吃点纤维。
- 10:26不过,真正扎实的线索也在积累。
- 10:28Poyet的团队已经找到至少一种微生物,
- 10:31能在胆固醇进入血液堆积之前,先把它吃掉、
- 10:35转化成一种可以随粪便排出的物质。
- 10:38而在坦桑尼亚的哈扎部落,正好这种微生物很常见,
- 10:42心脏病也很罕见。
- 10:43但报道很谨慎地提醒,把这个相关性讲清楚,
- 10:47还要做很多工作。
- 10:49在巴拉圭那边,本地科学家也在做一件很实际的事:他们开发了一项服务,
- 10:55花两百五十美元,就能给你的肠道菌群测序,
- 10:58给出一个红黄绿的评分和改善建议。
- 11:02有一位女士,几个医生都没查出她慢性腹泻的原因,
- 11:05测序后发现她体内一种叫梭杆菌的细菌过多,
- 11:10而这种菌和口腔感染有关—她去看了一次牙医,
- 11:14症状几乎立刻就好转了。
- 11:16这类服务目前还是奢侈品,样本要送到美国去分析,
- 11:20多数当地人负担不起,但需求正在爆发。
- 11:24Poyet和Groussin没有停。
- 11:26他们已经把采样扩展到患有炎症性肠病、
- 11:30结直肠癌的人,想通过比较生病的和健康的微生物组,
- 11:34找出健康和疾病之间最关键的差别。
- 11:38他们下一站计划去东婆罗洲,采集一个叫巴瑶人的海上游牧民族的样本—这个民族以巨大的脾脏闻名,
- 11:47能憋气长达十三分钟、潜到六十多米深去叉鱼;
- 11:52科学家一直把这归于基因,但Poyet他们怀疑,
- 11:56微生物组或许也有份。
- 11:57Poyet说了一句让我印象很深的话:根据我们现在掌握的数据,
- 12:01我们离饱和点还差得远。
- 12:04意思是,每去一个新地方,他们还在不断遇到全新的微生物。
- 12:09这个身体内部的宇宙,我们才刚刚开始绘制。
- 12:12第一篇讲的是一个我们随身携带、却几乎一无所知的世界。
- 12:16接下来这篇,讲的是另一个我们同样一无所知的地方—大脑,
- 12:21在它即将熄灭的那一刻。
- 12:24第二篇。
- 12:24据《纽约时报杂志》的这篇长稿,二〇〇〇年春天,
- 12:28一个在维也纳大学读心理学的年轻人 Alexander Batthyany,
- 12:33接到母亲一个奇怪的电话。
- 12:36母亲刚跟他祖母通完话,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 12:39但你该打个电话,不知怎么,她又回来了。
- 12:43Batthyany懵了。
- 12:44他祖母住在瑞士一家养老院,患有血管性失智症,
- 12:48过去一年里几乎说不出话,更别说自己拿起电话。
- 12:52他将信将疑地拨了过去。
- 12:55祖母接了,用的是他童年记忆里那种优雅、
- 12:58讲究的德语。
- 13:00他震惊得差点喊出来:哦,你能说话了!
- 13:04接下来十分钟,是他口中最美好的一次对话。
- 13:06祖母记得他们一起做过的所有事—在阿尔卑斯山徒步、
- 13:10在圣莫里茨滑雪。
- 13:12她几乎是耳语着对他说:你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了那么多快乐。
- 13:17但挂电话时,他在那份喜悦底下,感到一种沉痛的终结感。
- 13:22几天后,祖母去世了。
- 13:26这件事在他心里成了一个无法解释的个人经历,
- 13:29直到二〇〇九年,他读到一篇论文,作者是一位德国研究者Michael Nahm,
- 13:35讲的是重病之人身上出现的、意想不到的头脑清明。
- 13:41这种现象的记载可以追溯到古代,但从十九世纪之后就基本被遗忘了。
- 13:45Nahm给它起了个名字,叫临终清醒。
- 13:49这里要补一点背景,你才明白这现象为什么让科学家坐立不安。
- 13:54我们先说阿尔茨海默病,也就是最常见的一种失智症。
- 13:59它的标准叙事是:大脑物质被无情地、不可逆地摧毁,
- 14:03病人的自我随着病情一步步消失。
- 14:07可临终清醒说的是相反的事:在疾病最晚期、
- 14:11大脑已经严重受损的时候,记忆和语言居然能短暂地回来。
- 14:16Nahm收集到很多惊人的案例,包括一个女人,
- 14:19一九二二年死在德国一家精神病院里,据说她从没学会说话,
- 14:24却在生命最后半小时,躺在床上唱起了赞美诗。
- 14:29美国国立老龄化研究所的一位项目官员Basil Eldadah,
- 14:31读到这些案例时想到,如果头脑的清明真的能在疾病最晚期回来,
- 14:36哪怕只是短暂的,那么用他的话说,它会让我们对大脑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模型,
- 14:42受到质疑。
- 14:44密歇根大学的一位神经科学家打了个很形象的比方,
- 14:47他把晚期阿尔茨海默病的大脑,比作一个坑坑洼洼、
- 14:51濒临崩溃的高速公路系统。
- 14:53他说,如果这是真实的高速公路,我们绝不会说,
- 14:57在这条路彻底崩塌之前,我们会先来一段特别顺畅的旅程;
- 15:01我们只会说,它只会越来越糟,直到整个东西垮掉。
- 15:06可临终清醒,偏偏就是那段崩塌前特别顺畅的旅程。
- 15:10难点在于,科学家一开始根本不知道自己要找的是什么,
- 15:14因为几乎没有研究,这些清醒时刻的特征全靠传闻。
- 15:18很多清醒可能只持续几分钟,很容易错过。
- 15:23二〇一八年,Eldadah把护理、老年医学、
- 15:27神经科学、语言学的九位专家召到一起,
- 15:30他们意识到,要记录这种现象,恐怕得架起摄像机,
- 15:34而且得几乎不间断地拍。
- 15:37有人建议把它叫作悖论式清醒—这样更能反映那个核心问题:心智,
- 15:43怎么可能在一个被疾病严重摧毁的大脑里,
- 15:46重新浮现?
- 15:48第二年,随着阿尔茨海默病治疗研究屡屡受挫,
- 15:51国立老龄化研究所启动了一个一千万美元的计划,
- 15:55专门研究晚期失智症病人的清醒现象,一共资助了六个团队。
- 16:00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的一个团队,把摄像机架进了一家临终关怀机构。
- 16:06清醒被认为很罕见,他们本以为拍到的几率很低。
- 16:10摄像机二〇二一年十二月架好,没想到第一批清醒很快就出现了。
- 16:16其中一位病人,八十九岁的Joan Stephen,
- 16:19已经好几个月几乎不说话,也认不出家人了。
- 16:23有一天看着孩子们的老照片,她突然叫出了他们的名字,
- 16:27还用完整的句子说出已故丈夫工作的细节。
- 16:31她女儿看到视频时,惊呆了。
- 16:33报道里最动人的一个案例,是一位叫Mary Moebius的老师。
- 16:37Mary教了三十三年中学语文。
- 16:40二〇一四年,她的伴侣Ed注意到她开始变—多疑、
- 16:45会迷路、找不到词。
- 16:47她被诊断为阿尔茨海默病。
- 16:49到七十四岁住进临终关怀时,她说话常常陷在重复、
- 16:54押韵的音节循环里。
- 16:55Ed选择相信,Mary是学会了一种他听不懂的、
- 16:59连贯而失落的语言,他管它叫古苏美尔语。
- 17:04二〇二三年十月,摄像机对着她,她突然又清楚地说话了。
- 17:09护理助手正给她准备午饭,Mary突然眼睛一亮,
- 17:12轻声说:我准备要走了。
- 17:15助手愣了一下:那是一个完整的句子,你要去哪儿?
- 17:19Mary说:我不知道,所以我才在看你啊。
- 17:22后来她拉住助手的手,看着她的眼睛,断断续续地说:我在这儿没法自杀。
- 17:28当助手端来一杯掺了止痛药的冰淇淋,Mary尝了一口说:这就是我想要的。
- 17:34这段视频,几周后被一个研究生标记了出来。
- 17:37当护理助手看到自己一边忙着让Mary吃饭、
- 17:40一边完全没听懂Mary在安静而执着地试图跟她沟通时,
- 17:45那种冲击是刺痛的。
- 17:47她当场哭了出来,看完视频立刻去找到Mary,
- 17:50抱住她说:对不起,你一直在试着跟我说话,
- 17:54而我没有在听;
- 17:56我向你保证,我再也不会忽视这些信号了,
- 17:59对你不会,对任何人都不会。
- 18:02受资助的另一个团队、梅奥诊所,则发现清醒其实分好几种。
- 18:07有些像最经典的临终清醒,恢复发生在临死前;
- 18:12但更多是很微妙的—眼里一闪的光、几句有意义的话—发生在死前几周甚至几个月。
- 18:21而且这些事件并不总是正面的。
- 18:22梅奥团队的负责人讲了一个例子:有位照护者说,
- 18:26我父亲在我小时候是个混蛋,他有一次清醒发作,
- 18:30回来的还是那个混蛋,它反而提醒了我他为什么是个那么糟糕的父亲。
- 18:35梅奥团队还发现,有些清醒像是被环境触发的—熟悉的音乐,
- 18:40或者老朋友在场回忆往事。
- 18:43但这些触发点并不可靠、也不可复制。
- 18:47有位女士说,她丈夫多年没说过话,一天晚上吃他最爱的茄子帕尔马干酪时,
- 18:53他看着她、叫出了她的名字;
- 18:56她以为是那顿饭触发的,第二周又做了同样的菜,
- 19:00希望他能回来,可他再也没有。
- 19:04这类恢复有时深得惊人。
- 19:05梅奥团队讲过一个家庭,圣诞晚餐上在争论一个孩子该上哪所大学—一所昂贵的外地私立,
- 19:13还是一所离家近、更便宜的州立。
- 19:16谈话有个停顿,那位已经六个月没说过话的祖父,
- 19:19突然开口说:我觉得他该去州立,更值,
- 19:22也更适合他。
- 19:23全桌人的叉子都掉了。
- 19:26这件事让家人意识到,祖父不仅能说话,
- 19:29他一直在听、在处理整场对话。
- 19:32我想停下来说一句:这篇报道的了不起之处,
- 19:36恰恰在于它不给你一个煽情的答案。
- 19:39真实拍下来的清醒,远没有传说里那么文学—人们的话不总是清楚的,
- 19:43能说出三个孩子的名字,却认不出照片上的第四个。
- 19:48没有临终的赞美诗。
- 19:49但那些话,依然以不可预测的方式,击中了在场的人。
- 19:54现在讲这篇报道最烧脑的一层。
- 19:56临终清醒,为什么会逼着科学家去重新追问意识到底是什么?
- 20:01这里要引入一个词,叫还原论的唯物主义。
- 20:05这是当今科学界的主流信念,说白了就是:意识—你看到的、
- 20:10思考的、决定的一切—完完全全来自大脑里的生物物理过程。
- 20:16大脑是硬件,意识是它运行出来的软件;
- 20:19硬件坏了,软件就没了。
- 20:22可临终清醒好像在说:大脑都坏了这么多年了,
- 20:25心智却还能短暂运转。
- 20:28最早给这现象命名的Nahm,和弗吉尼亚大学的一位精神病学家就指出:这很难和唯物主义调和。
- 20:36你得解释一种机制—当大脑已经退化了很多年、
- 20:40做不了这些事的时候,它是怎么突然又恢复这些能力的?
- 20:44于是,另一位重量级人物登场了:纽约大学的脑与意识研究者Sam Parnia。
- 20:51他最出名的,是做过迄今为止规模最大、
- 20:53最严谨的濒死体验研究,对象是心脏骤停后被抢救回来的人。
- 20:59补个背景:研究显示,在心脏骤停后活下来的人里,
- 21:03多达百分之二十的人,报告自己在临床死亡、
- 21:06也就是心脏完全停跳那段时间里,有清晰的记忆。
- 21:10而且这些记忆遵循一个惊人一致的叙事—感到自己脱离了身体,
- 21:14悬浮在半空看着医生抢救自己;
- 21:17穿过一条许多人形容为光的隧道;
- 21:20从多个视角同时回顾自己人生的每一刻;
- 21:23最后,尽管很多人不愿意,还是重新回到了身体里,
- 21:28往往彻底变了一个人。
- 21:30Parnia做过一对研究,想验证这些主观报告是不是真的。
- 21:34他在病人头顶上方放了图片,想法是,如果一个人真的灵魂出窍了,
- 21:39也许能报告出看到了这些图片。
- 21:42结果很微妙:脑电图确实显示,在心脏完全停跳的那段时间,
- 21:47一些病人的大脑出现了与有意识体验相符的电活动。
- 21:52但那些图片几乎没派上用场—一位能准确回忆起抢救细节的幸存者,
- 21:57恰好是在一个没装图片的房间里被救回来的。
- 22:01所以,正如报道所说,结果模糊到任何参与这场意识本质之争的人,
- 22:06无论是不是唯物主义者,都能从里面找到支持自己既有信念的证据。
- 22:12Parnia提出了一个可能的机制,叫去抑制。
- 22:15正常生活里,我们的大脑一直在关闭一些神经通路、
- 22:18同时保持另一些通畅,这种平衡让我们能专注在最重要的事情上,
- 22:24不至于被涌进来的所有信息淹没。
- 22:27他说,我们一般以为,当大脑变得混乱,
- 22:29就丧失所有功能;
- 22:31而我们发现的是,悖论性地,在混乱的状态下,
- 22:34有时那种混乱反而打开了以前被隐藏的、
- 22:38通往新能力的通路。
- 22:40不过报道在这里非常克制、也非常公道,
- 22:43它给了反方一席之地。
- 22:45已经离开研究所的Eldadah就说,
- 22:47他觉得悖论式清醒,并不像濒死体验那样对唯物主义构成清晰的挑战。
- 22:52你完全可以提出,大脑还有某种残余的能力,
- 22:55不知怎么,在清醒发作时被释放了出来;
- 22:59至少目前,你不需要搬出唯物主义的替代品,
- 23:03来解释所有的清醒,我们只是还不够了解正在发生什么。
- 23:08我觉得这是这段最该记住的一句话—不是意识独立于大脑被证明了,
- 23:12而是我们还不够了解。
- 23:14真正的前沿,长得不像一个答案,而像一个被诚实承认的问号。
- 23:19报道结尾,Ed为Mary写悼词,写了十几稿都不满意,
- 23:23最后他想,也许人们更想听Mary自己说话。
- 23:27他坐在电脑前,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一只红衣主教鸟,
- 23:31爪子里衔着一封信,信是Mary写来的。
- 23:35他暂停了怀疑,让Mary来写。
- 23:37这是一个科学报道,但它最后落在了一个非常人性的地方—面对我们还无法解释的东西,
- 23:44人是怎么与它相处的。
- 23:46从身体内部那个看不见的宇宙,到大脑熄灭那一刻的谜。
- 23:50最后一篇,我们要从这些形而上的追问,
- 23:53一下子落回到最沉重、最具体的现实里—一场正在夺去生命的瘟疫,
- 23:59和一群用身体去挡住它的普通人。
- 24:03第三篇。
- 24:03据《纽约时报》驻非洲首席记者从刚果东部发回的现场报道,
- 24:08报道的开头,是一场瞬间失控的葬礼。
- 24:13愤怒的哀悼者挥拳、扔石头,砸碎车窗,
- 24:16追打红十字会的工作人员,指控他们把埃博拉带到了镇上。
- 24:21混乱中,六十一岁的红十字会志愿者 Ramazani Bokwandela a 一头扎进了灌木丛。
- 24:27就在几周前,他还在路边一美元一瓶地卖汽油。
- 24:31现在,他站在了遏制埃博拉的最前线,而他怕这会要了他的命。
- 24:37我以为我死定了,他说。
- 24:39但这个养大了十五个孩子的人,懂得随机应变。
- 24:44他从叶子上摘下一只蜗牛,用它的壳当剃刀,
- 24:47割掉了红十字会外套的袖子,扔掉了那个显眼的标志,
- 24:51又抓了一把植物,把自己伪装成农民,溜走了。
- 24:55他的同伴就没这么幸运,四个人被打伤住院。
- 24:59可三天后,Bokwandela又回来上班了。
- 25:02我在对抗这种疾病的前线,他穿着一件新外套说,
- 25:06这是我的职责。
- 25:08我们先补一层背景:埃博拉是什么,为什么埋葬这件事这么要命。
- 25:12埃博拉是一种致死率很高的病毒性出血热。
- 25:16这一次刚果的疫情,报道点明,是由一种比较罕见的、
- 25:21叫本迪布焦的病毒引起的,到报道发出时,
- 25:25已确诊超过一千二百例、三百多人死亡,
- 25:28而且没人知道真实的规模。
- 25:30有专家担心,这会成为世界上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一次埃博拉疫情。
- 25:35关键的一点是:这种病毒,目前既没有获批的疫苗,
- 25:39也没有获批的治疗方法。
- 25:42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埋葬成了战场。
- 25:43报道里有一句话特别精准:在埃博拉爆发期间,
- 25:47死者可能比生者更危险。
- 25:50因为一具埃博拉死者的遗体,全身都是病毒,
- 25:53仅仅是碰一下,就可能被感染。
- 25:57而在刚果,人们习惯用触碰、亲吻遗体的方式来悼念死者,
- 26:02在疫情里,这会把一场葬礼变成一次超级传播事件。
- 26:07所以,在伊图里省,大约一百名红十字会志愿者,
- 26:11分成八个小队,去做一件听起来简单、其实极其凶险的事:用防护装备、
- 26:17极度小心地,把死者从医院和家里取回来,
- 26:20给遗体消毒,装进厚重的裹尸袋,再安全地埋进土里。
- 26:25世界卫生组织的一位负责人说,这是整个应对工作里风险最高的工作之一。
- 26:31这些志愿者是谁?
- 26:32报道反复强调一件事:一个月前,他们还是农民、
- 26:36出租车司机、裁缝、金矿工。
- 26:40团队里有一辈子爱唱歌的前金矿工Isaac Okele,
- 26:43有卖药、养着两个女儿的Dorcas Lonu,
- 26:47还有那位卖汽油的Bokwandela。
- 26:51领队Raphaël Olangi,平时是个做塑料制品生意的商人。
- 26:54Bokwandela有一句话,我觉得是整篇报道的题眼。
- 26:59他说:没有治疗方法。
- 27:01治疗方法就是我们。
- 27:03当没有疫苗、没有特效药的时候,能阻断传播链的,
- 27:06就是这些用血肉之躯去做安全埋葬的普通人。
- 27:11这篇报道最刺痛的地方,是这些志愿者面对的,
- 27:14不只是病毒,还有他们要拯救的社区的愤怒和不信任。
- 27:18报道详细重构了那场最严重的袭击。
- 27:23一开始,一个死者的葬礼进行得很顺利。
- 27:26但当志愿者准备下葬时,一名保安要求打开棺材—他显然认为,
- 27:31是志愿者害死了、或者伪造了这场死亡。
- 27:34团队拒绝了,怕造成公共卫生灾难。
- 27:38我们是来阻止疾病的,不是来传播它的,
- 27:40一名志愿者回忆自己当时说。
- 27:43结果一个哀悼者撬开了棺盖,只看到盖在裹尸袋上的教会制服,
- 27:48就误以为里面没有人,喊出了一句火上浇油的话:棺材是空的!
- 27:54接下来的疯狂,被《纽约时报》核实过的视频记录了下来—一名工作人员被追着穿过墓地,
- 28:01另一名志愿者跳进卡车躲避,却被一个穿保安制服的人殴打。
- 28:07为什么会这样?
- 28:08报道给出了背景。
- 28:09在疫情最早爆发的一个金矿小镇,镇上的人要么否认埃博拉是真的,
- 28:14要么用阴谋论来解释它。
- 28:16谣言四起,指控志愿者偷走遗体、摘取器官来发财。
- 28:21人们说我是靠死人赚钱,一个农民志愿者说。
- 28:25可实际上,志愿者们连饭和水都快买不起,
- 28:29他们没有正式工资,疫情期间每天只有大约二十五美元的津贴。
- 28:34而对一些多疑的居民来说,这笔钱反倒证明了红十字会在制造危机好拿钱。
- 28:39一个志愿者反驳:这太蠢了,要是我真挣那种钱,
- 28:44我还会走着来这儿吗?
- 28:46这种不信任,是有历史土壤的,报道也点到了一个关键的现实背景:美国大幅削减的对外援助,
- 28:53重创了刚果的卫生系统,让它在疫情来袭之前就已经很虚弱。
- 28:58这里我替你多补一句—美国国际开发署,
- 29:01也就是U S A I D,长期是全球公共卫生和人道援助的主要资金来源之一;
- 29:07当这类援助被削减,最先崩掉的,往往就是刚果东部这种本就脆弱、
- 29:13又常年冲突的地区的疾病防线。
- 29:15报道里那些防护装备又用完了、手套晒在太阳下重复使用、
- 29:19没有足够的车来同时处理多场葬礼的细节,
- 29:22就是这条大背景在最前线的样子。
- 29:26尽管如此,支撑这些志愿者的,是一种深切的同袍情谊,
- 29:31和一种朴素的信念。
- 29:33那位唱歌的Okele,干着最危险的活之一—用拭子伸进疑似死者的嘴里取样。
- 29:40我不骗你,我会害怕,他说。
- 29:43在那些时刻,他常想起家里的兄弟姐妹:一个错误,
- 29:48我就会把病毒带回给他们,恐惧让我保持警觉。
- 29:52报道里还有一个细节,说尽了这份工作的孤独。
- 29:56卖药的志愿者Lonu,每天回家,后门外都会有女儿们留下的一桶水。
- 30:01她们想让我洗澡,她说,她们说,她们怕我年纪轻轻就死掉。
- 30:07报道还原了这场疫情是怎么开始的,也让人揪心。
- 30:11今年三月,一个金矿小镇上的三名红十字会志愿者,
- 30:15在几乎没有防护的情况下做了一场普通的葬礼;
- 30:19几周后,他们病倒了,等到五月疫情正式被宣布,
- 30:23他们已经去世了。
- 30:25专家现在相信,疫情就起源于这个小镇,
- 30:28在被发现之前,已经悄悄传播了好几个月。
- 30:32好的一面是,随着国际援助开始到位,最急的短缺在缓解—无国界医生在运营一个六十六张床的埃博拉中心,
- 30:41世界粮食计划署在给医护人员供餐,检测也在扩大。
- 30:47到六月二十五号,红十字会在伊图里省已经完成了四百八十次安全埋葬。
- 30:53但报道用一个具体的家庭,让你看清这个数字背后的重量。
- 30:57红十字会去接一位叫Sarah Aendoa的、
- 31:00二十九岁、四个孩子的母亲,她刚刚去世。
- 31:05埃博拉正在摧毁她整个家:她四天前和丈夫、
- 31:08还有两个亲属一起来的,他们都在照顾几周前病故的婆婆。
- 31:12他们赶到一个村子,是听说有美国援助组织在那儿建了新的治疗中心,
- 31:17结果搞错了,中心还在施工。
- 31:20志愿者们把她的遗体抬出病房,费力地把棺材搬上那辆破卡车。
- 31:24她的孩子们—十一岁、十岁,还有一对四岁的双胞胎—远远地看着,
- 31:32一脸茫然。
- 31:34接下来的一周里,她的丈夫和另外两个亲属也相继去世,
- 31:37这几个孩子成了孤儿。
- 31:40报道没有给一个廉价的圆满结局。
- 31:43它诚实地告诉你,缺口仍然巨大:要阻止疫情,
- 31:47卫生工作者说他们需要追踪到几乎每一个接触过病毒的人,
- 31:52但他们做到的连三成都不到。
- 31:55防护装备时不时又断货,志愿者只能暂停埋葬。
- 31:58超过七十五名医护人员被病毒感染,他们也在遭受攻击。
- 32:03报道的最后,那位唱歌的Okele说了一句话,
- 32:05我想用它来收这一段。
- 32:08面对社区的敌意,他曾经想过辞职,是母亲鼓励他坚持下去。
- 32:12即使今天社区不理解我,他说,总有一天他们会理解的。
- 32:18而Bokwandela,a,那个从灌木丛里逃生的人,
- 32:21坐在他那间没有电的破屋外,平静地准备去上班。
- 32:25他引用自己的穆斯林信仰说:死亡可以有很多种来法,
- 32:29我们谁也逃不过。
- 32:31然后,他又一次坐上了车,等待下一通电话。
- 32:35三篇报道讲完了,我想最后把这条暗线收一下。
- 32:39表面上,这三篇天差地别:一篇在巴拉圭的丛林里采样,
- 32:43一篇在威斯康星的病房里架摄像机,一篇在刚果的墓地里躲石头。
- 32:49但它们其实在问同一个问题—面对身体,
- 32:52面对死亡,面对一种看不见的力量,人类到底知道多少?
- 32:57答案出奇地一致:比我们以为的,少得多。
- 33:02我想留给你三个值得记住的点。
- 33:04第一,最靠谱的健康建议,往往朴素到无聊。
- 33:08在一个被微生物检测、益生菌、特殊食谱过度营销的时代,
- 33:13科学家能有把握说的,只有一句多吃点纤维。
- 33:18当有人向你兜售一个关于身体的、听起来无比确定又无比神奇的答案时,
- 33:23那份确定本身,往往就是最该怀疑的地方。
- 33:27第二,科学最诚实的姿态,是承认我们还不知道。
- 33:31临终清醒那篇报道最了不起的,不是它给了你灵魂存在的证据,
- 33:36而是它让唯物主义者和它的反对者都开口说,
- 33:40我们了解得还不够。
- 33:42第三,在没有疫苗、没有特效药的地方,
- 33:45治疗就是我们。
- 33:47那位刚果志愿者的这句话,值得所有人记住。
- 33:50当技术的光照不到的时候,挡在瘟疫和一个社区之间的,
- 33:53是人的责任、勇气和彼此照看,哪怕他们正被自己要拯救的人误解、
- 33:59追打。
- 34:00今天的深度就到这里。
- 34:02三篇《纽约时报》的报道,一条关于身体和生死的暗线。
- 34:06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