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test / The Long View / 2026-07-01 · 特辑｜加拿大冰川：那个即将消失的冰雪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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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1 · 特辑｜加拿大冰川：那个即将消失的冰雪帝国 · The Long 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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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The Long 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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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花整整一期讲一件事—加拿大落基山脉的冰川世界。
0:07
核心是哥伦比亚冰原和阿萨巴斯卡冰川，
0:10
这是北美大陆最大的高山冰原，也是被参观次数最多的冰川。
0:15
我们会从冰川的科学成因讲起，讲它如何形成、
0:19
如何运动、如何雕刻地球；
0:22
然后走进哥伦比亚冰原，看它的规模、历史和地质奇观；
0:28
再聊一个令人惊叹的地理事实—三大洋分水岭；
0:32
接着是人—原住民、探险家、大萧条时期的工人，
0:37
以及二十世纪的冰川旅游传奇；
0:39
随后我们谈谈冰川作为气候档案的科学价值；
0:43
最后，直面气候变化对这片冰雪世界正在造成的威胁，
0:48
以及该如何计划一次亲眼目睹它的旅行。
0:52
这是一个即将改变的世界，趁现在还在，
0:55
我们好好了解它。
0:57
第一个问题：冰川到底是什么？
0:59
它和普通的冰块有什么区别？
1:02
我们平时接触的冰，不管是冰箱里的冰块还是冬天结的薄冰，
1:06
都是液态水快速冷冻的产物，分子来不及排列，
1:10
结构比较随机。
1:12
而冰川冰完全不同。
1:14
它是雪花在漫长岁月里，在压力下慢慢重结晶、
1:18
排出气泡、融合成的一种密度极高的冰，
1:21
时间跨度从几十年到几百年不等。
1:25
这就是为什么冰川冰呈现出标志性的蓝色—密度极高的冰能吸收光谱里的红色和橙色波长，
1:32
蓝色光波被反射出来，这是物理现象，不是染色，
1:37
也不是照片滤镜。
1:39
真正站在阿萨巴斯卡冰川前，那种蓝，比你看过的任何照片里都更深、
1:44
更纯粹。
1:46
冰川的形成，要从一片雪花说起。
1:49
雪落下之后，如果气温足够低，不会融化，
1:52
而是被后续的新雪覆盖。
1:55
每一层新雪都给下方施加压力，底部的雪在压力下开始变化：空气被挤出，
2:01
雪的颗粒相互摩擦、融合，逐渐形成一种介于雪和冰之间的物质，
2:07
科学家叫它粒雪，英文写作f i r n。
2:11
这个阶段通常需要几年到几十年。
2:14
粒雪继续受压，剩余气泡越来越少，颗粒越来越大，
2:19
密度越来越高，最终完成转化，成为真正的冰川冰。
2:24
这个过程在哥伦比亚冰原这样降雪丰富的地方，
2:28
大约需要数十年。
2:30
当冰的厚度超过约三十米之后，发生了一件关键的事。
2:33
底部的冰受到上方压力，已经无法保持固体形态，
2:37
而是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的方式"流动"—这叫做内部变形。
2:43
你可以把它想象成极其浓稠的蜂蜜，在重力作用下缓缓流向低处。
2:48
这就是冰川为什么会移动的第一个原因。
2:52
第二个原因叫底部滑动—冰川底部的摩擦热和地热在最底层融化出一层薄薄的水膜，
2:58
整个冰川就在这层水膜上滑动。
3:01
每一条冰川都有一个关键的分界线，叫做平衡线，
3:04
英文是E L A。
3:07
平衡线以上，每年积累的雪多于融化的，
3:10
冰川增厚；
3:11
平衡线以下，每年融化的雪多于积累的，
3:15
冰川变薄。
3:17
当整条冰川积累的冰和融化的冰数量相等时，
3:20
冰川长度保持稳定；
3:22
如果融化多于积累，冰川就退缩；
3:25
如果积累多于融化，冰川就前进。
3:29
简单说，你可以把一条冰川想象成一条被两个力量拔河的绳子—一头是降雪，
3:35
一头是气温。
3:37
今天，气温这头已经在很大程度上占据了优势。
3:41
冰川的移动速度从每年几十厘米到每年超过一百米不等。
3:46
阿萨巴斯卡冰川目前每年大约移动一百米。
3:50
听起来很慢，但给它几千年，整个山谷都会被它改头换面。
3:56
冰川内部还有一种特殊现象，叫冰川裂隙，
3:59
英文是crevasse。
4:01
当冰川流经起伏不平的地形时，表层的冰相对脆，
4:05
会断裂形成深深的纵向裂缝。
4:09
这些裂隙有的深达几十米乃至上百米，是冰川上最危险的存在，
4:13
表面上可能被薄薄的雪桥覆盖，肉眼根本看不出来。
4:18
历史上曾有游客在没有向导的情况下独自上冰川，
4:22
踩穿雪桥坠入裂隙遇难。
4:25
这就是为什么冰川探险必须跟着专业向导，
4:28
没有商量余地。
4:30
值得一提的是，地球上的冰川有好几种形态。
4:32
最常见的是山地冰川，也叫谷冰川，沿着山谷向下流动，
4:38
有明确的源头和末端，阿萨巴斯卡冰川就属于这一类。
4:43
规模更大的是冰帽，顾名思义，覆盖在一个山顶或高原上，
4:47
向四周流出。
4:49
再大的是冰盖，比如今天覆盖格陵兰岛和南极洲的那两片巨大冰体，
4:54
不是沿山谷流动，而是以自身重量为驱动，
4:58
从中心向四周蔓延。
5:01
而哥伦比亚冰原介于冰帽和谷冰川体系之间—它的核心是一片高原冰体，
5:07
向四周伸出多条谷冰川，这种形态叫做冰原，
5:12
英文是icefield，是介于冰帽和独立谷冰川之间的一种类型。
5:18
帮你理解一下冰川的时间尺度。
5:20
一片今天落在哥伦比亚冰原顶部的雪花，
5:24
需要一百五十年到两百年，才能完成从冰原最高处到阿萨巴斯卡冰川前缘的旅行。
5:31
这段旅程总长六公里，垂直下降了八百二十米。
5:35
换句话说，你今天在冰川前缘看到的融水，
5:39
是大约一百五十年前飘落的雪花的终点。
5:42
那是一八七〇年代，清朝同治年间，这片雪花就开始了它漫长的旅程，
5:48
而当它终于抵达终点的时候，你在那里等它。
5:53
接下来我们进入今天的主角：哥伦比亚冰原。
5:57
哥伦比亚冰原是整个北美落基山脉最大的冰原，
6:00
面积约三百二十五平方公里，横跨加拿大阿尔伯塔省和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的交界，
6:06
坐落在加拿大大陆分水岭上。
6:09
一部分归贾斯珀国家公园管辖，另一部分属于班夫国家公园，
6:14
两者都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认定的世界遗产。
6:18
三百二十五平方公里是什么概念？
6:20
上海市区大约六百多平方公里，这片冰原超过上海市区面积的一半，
6:25
全部是冰。
6:26
深度从一百米到三百六十五米不等。
6:30
年平均气温约零下两摄氏度，最冷时曾记录到零下四十摄氏度。
6:36
每年接受高达七米的降雪—如果这些雪变成雨，
6:39
大约是七百毫米的年降水量，但因为是雪，
6:43
体积要大得多，大概相当于一栋两层楼的高度。
6:48
就这样，雪一年一年积起来，压成冰，冰越积越厚，
6:52
于是有了今天这个巨大的冰原。
6:55
冰原为什么在这个位置形成？
6:57
有两个结构性原因。
6:59
第一，这里是一个高海拔宽阔台地，海拔在一千九百米到三千三百米之间，
7:04
太阳辐射角度低，气温长期在零度附近或以下。
7:09
第二，来自太平洋的暖湿气流向东翻越落基山脉时，
7:13
在这个台地上遭遇寒冷空气，大量水汽转化为降雪，
7:18
一年七米的降雪量就是这么来的。
7:21
两个条件缺一不可。
7:23
落基山脉这一段的地层，是数亿年前古生代的沉积岩—石灰岩、
7:29
白云岩、页岩—相对比较水平地分布。
7:34
水平层理意味着基岩侵蚀更均匀，形成了一个相对平整的高台，
7:38
为冰原的发育提供了理想的底座。
7:41
从地质年代看，哥伦比亚冰原的前身形成于大冰期，
7:45
距今约二十三万八千年到十二万六千年之间。
7:50
最近一次大规模扩张，发生在小冰期，大约是公元一二〇〇年到一九〇〇年之间。
7:57
阿萨巴斯卡冰川的最大前进，根据树轮年代学估算，
8:01
发生在一八四三年前后。
8:03
那以后，它就一直在退缩，直到今天。
8:07
冰原向四周伸出六条主要冰舌，科学家叫"出口冰川"。
8:12
六条分别是：阿萨巴斯卡冰川、多姆冰川、
8:16
斯特特菲尔德冰川、哥伦比亚冰川、卡斯尔加德冰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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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萨斯喀彻温冰川。
8:25
在冰原核心，有阿尔伯塔省最高峰哥伦比亚山，
8:28
海拔三千七百四十七米，顶部常年被冰雪覆盖。
8:33
其中阿萨巴斯卡冰川是唯一紧邻公路、不用登山就能直接参观的出口冰川，
8:39
因此成了整个北美被参观次数最多的冰川，
8:43
每年吸引数十万游客。
8:46
它全长约六公里，面积六平方公里，最厚处约三百二十米。
8:51
阿萨巴斯卡冰川从冰原向下延伸时，要经过三段落差很大的冰瀑—冰在陡坡上因为流速加快而产生剧烈撕裂，
9:00
形成密集的裂隙和扭曲的冰塔，这三段冰瀑是冰川最壮观的视觉景观之一。
9:07
冰川表面还有一种叫波纹冰碛的条纹图案，
9:10
科学家叫ogives，是浅色和深色交替出现的弧形条带。
9:16
每一对浅深条带代表一年，数数这些条带，
9:20
可以估算出冰从冰原顶部流到你所在位置花了多少年—这是冰川的"年轮"。
9:26
我们聊了冰川怎么形成、怎么运动，接下来聊一聊冰川是怎么改变地球的。
9:33
冰川移动的过程中，是一个极其有效的地貌雕刻师。
9:37
主要有两种机制。
9:39
第一种叫磨蚀：冰川底部携带着各种大小的岩石碎块，
9:43
在巨大压力和运动下，像砂纸一样磨蚀下方的基岩，
9:48
留下长长的、平行的刮痕，还会产生超细的岩粉。
9:53
这就是为什么冰川融水呈现特征性的蓝绿色—那种颜色来自悬浮在水中的极细岩粉，
9:59
不是污染，而是冰川的礼物。
10:02
你有时候看到加拿大落基山脉的湖泊，比如路易斯湖、
10:06
佩托湖，颜色蓝得不像真实的，正是因为融水里带着大量这种冰川粉末。
10:13
第二种叫拔蚀：冰川底部的融水渗入基岩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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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复冻结膨胀，把岩石碎块撬松，然后整块被冰川带走。
10:23
两种机制共同作用，最典型的成果是U形谷—底部平坦、
10:28
两壁陡峭，整体横截面像字母U。
10:32
贾斯珀国家公园里的阿萨巴斯卡河谷就是教科书级的冰川U形谷，
10:38
开车行驶其间，两侧山崖笔直切起，宽阔的谷底平铺开来，
10:44
那种壮阔很难用照片完全捕捉。
10:47
在U形谷的源头，往往有一个碗状凹地，
10:50
叫冰斗，英文是c i r q u e，
10:55
是冰川最初聚集的地方。
10:58
两个冰斗相向侵蚀，中间留下一道刀刃般的山脊，
11:02
叫刃脊，英文a rêt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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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或三个以上冰斗围绕一个山峰侵蚀，
11:07
最后把山峰削成金字塔形，叫角峰，英文h o r n。
11:14
瑞士的马特洪峰是世界上最著名的角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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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落基山脉，类似的角峰无处不在，阿萨巴斯卡山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11:24
冰川退缩时，还会留下一种叫冰碛的堆积地貌，
11:28
英文是m o r a i n e。
11:31
在阿萨巴斯卡冰川前缘，游客能清晰地看到一道道终碛，
11:36
路边竖着几块标志牌，分别标出了一九〇〇年、
11:40
一九二〇年、一九四〇年、一九六〇年、
11:45
一九八〇年等不同年代冰川前缘的位置。
11:48
今天你站在那里，看到的是一片空旷的砾石荒地，
11:52
而一百年前，那里全是冰。
11:55
这段步行就是一场直观的气候变化体验课。
11:59
还有一种很值得注意的现象：当冰川大规模退缩时，
12:03
它原本占据的洼地会被融水填充，形成新的湖泊，
12:08
叫做冰川前沿湖，英文是proglacial lake。
12:13
在阿萨巴斯卡冰川前缘，就已经出现了这样的浅水湖。
12:17
它的水颜色浑浊，因为里面悬浮着大量冰川粉末；
12:22
它的湖床是几百年前冰川覆盖的基岩，上面刻着清晰的冰川擦痕。
12:28
在这种湖里游泳理论上是可以的，但水温接近零度，
12:32
通常没有人愿意尝试。
12:34
这类冰川前沿湖的出现，既是冰川退缩留下的痕迹，
12:38
也是自然在重新利用被冰川腾出的空间—但它的寿命往往不长，
12:43
随着沉积物填积和植被入侵，几十年到几百年后会慢慢消失，
12:48
变成湿地，再变成草地，最终看不出任何冰川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12:54
现在我们聊一个可能是整个冰原最令人惊叹的地理事实—雪穹峰，
12:59
以及它上面那个关于水的奇迹。
13:03
在哥伦比亚冰原的中心，有一座山峰叫雪穹峰，
13:06
英文Snow Dome，海拔三千四百五十一米。
13:09
这是北美大陆上极少数"三分水岭顶点"之一—落在这个山顶不同位置的雪花，
13:15
最终会流向三个完全不同的大洋。
13:19
向西的水，进入哥伦比亚河，最终流入太平洋。
13:23
向北的水，进入阿萨巴斯卡河，沿麦肯锡河注入北冰洋。
13:28
向东的水，进入北萨斯喀彻温河，经纳尔逊河汇入哈德逊湾，
13:33
再进入北大西洋。
13:35
同一个山顶，三条水路，通向三个相距最远超过两万公里的大洋。
13:41
地理学家给这类地点起了一个正式名称，
13:43
叫"三大洋分水岭"，全球只有极少数地方具备这个特征。
13:50
正因为这个特殊地位，哥伦比亚冰原常被称为"北美的水塔"。
13:55
它是阿萨巴斯卡河、北萨斯喀彻温河和哥伦比亚河多条支流的直接源头，
14:01
而这三条河流又分别是加拿大中西部数百万人的生活用水、
14:06
灌溉用水和水力发电的命脉。
14:09
下次你在景区捧起一口冰川融水，可以想一下：这滴水属于哪个大洋？
14:14
它的旅行还有多远？
14:16
好，讲完了自然，我们来看看这片土地上的人，
14:19
以及他们和冰川的故事。
14:22
这里有人类活动的痕迹，比大多数人想象的要早得多。
14:26
考古学家在贾斯珀湖附近发现了距今约八千到九千年的石制箭头，
14:31
那是公元前六千年，欧洲还没有文字，而人类已经在这片高山峡谷中狩猎生活。
14:39
今天哥伦比亚冰原所在的区域，属于加拿大第六号条约和第八号条约的传统领土，
14:44
历史上由纳科达族、克里族、色卡贝姆族和丹内扎族等多个原住民群体共同使用。
14:52
对他们来说，这片山区不是旅游景点，而是季节性迁徙路线上的地标，
14:58
是猎物聚集的地方，也是不同群体进行贸易交换的汇聚点。
15:04
冰川和山峰在很多原住民的文化体系里同时具有精神意义，
15:07
是神灵或祖先居住的地方，并不只是物质资源。
15:12
纳科达族（又称斯托尼族）对这片山区的了解格外深入，
15:16
他们的语言里有非常细腻的词汇来描述不同类型的山地地貌和天气变化，
15:22
这些知识在欧洲探险者到来之前，世代口耳相传，
15:26
支撑着群体在这片严酷的高山环境中生存。
15:29
早期欧洲探险家在日记里反复提到，若没有原住民向导，
15:33
他们根本无法完成穿越—不是不够勇敢，
15:37
而是不知道路，也不懂得如何在高山环境中辨别危险。
15:42
十八世纪末，毛皮贸易公司开始进入这片区域。
15:46
一七九〇年代，受雇于北西公司的猎人，
15:49
跟随原住民向导越过落基山脉，探索毛皮资源。
15:54
其中一位重要的历史人物是加拿大地理学家David Thompson，
15:58
他在一八一〇到一八一一年冬天越过了阿萨巴斯卡山口，
16:04
成功抵达哥伦比亚河上游，为后来的西部测绘和开发奠定了基础。
16:10
Thompson留下的地图对当时来说精度惊人，
16:13
很多地方直到几十年后才被更新版本取代。
16:16
他之所以能成功，很大程度上依赖的是沿途原住民向导的知识和帮助。
16:22
一八八五年，加拿大太平洋铁路完工，深刻改变了这片土地的命运。
16:28
铁路带来了第一批系统性的游客，其中很多是英国和欧洲的登山爱好者。
16:34
加拿大太平洋铁路公司甚至专门从瑞士请来了专业山地向导，
16:39
帮游客攀登周围的高峰—因为当时加拿大本地的登山向导体系还不成熟，
16:45
而阿尔卑斯山向导的声誉无与伦比。
16:48
其中有些瑞士向导后来在加拿大定居，他们的后代至今仍然生活在班夫地区，
16:54
是一段有趣的移民历史。
16:56
一九〇七年，贾斯珀国家公园正式建立。
17:00
话说回来，要去阿萨巴斯卡冰川，你必须经过一段著名的公路，
17:05
叫做冰原大道，英文是Icefields Parkway，
17:09
全长二百三十公里，连接班夫镇与贾斯珀镇。
17:14
这条路被《国家地理》杂志多次列为全球最美公路之一。
17:19
但它诞生的背景，来自一段非常艰辛的历史。
17:23
时间回到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大萧条席卷北美，
17:27
加拿大失业率极高。
17:29
联邦政府决定推行一批公共工程项目，建造冰原大道就是其中之一。
17:35
从一九三一年到一九四〇年，约六百名失业工人被招募到这条山路上工作。
17:40
条件极为艰苦—没有大型机械，每个工地只配备一台小型拖拉机，
17:46
其余全靠马队和人力。
17:49
工人们在海拔两千多米的山区，面对冻土、
17:52
巨石和密林，手持铁镐和铲子，硬是凿出了一条单车道碎石路，
17:58
耗时将近十年。
18:00
一九四〇年，第一辆汽车驶上了冰原大道。
18:03
直到一九六一年，整条路被重新翻修铺上沥青，
18:08
才成为今天的双车道公路正式对外开放。
18:12
七十多年后，每年超过一百二十万名游客经过这条路，
18:16
很多人不知道这条公路是大萧条时期六百个失业工人用双手刻出来的。
18:23
沿途有几个特别值得一提的节点。
18:25
弓湖，是班夫国家公园内一个被冰川蓝包围的高山湖。
18:30
佩托湖，因为冰川粉末含量极高，湖水呈现出那种极度浓郁的绿蓝色，
18:36
有人说它像油漆一样不真实，但那就是真实的颜色。
18:40
阿萨巴斯卡瀑布，水量极大、冲击力惊人。
18:44
在这片人烟稀少的公路上，遇到灰熊、黑熊、
18:48
麋鹿、大角羊的概率相当高—它们有时候就这么出现在你的车窗外，
18:53
这不是动物园的表演，是真实的北美荒野。
18:57
好，现在说说今天的游客怎么亲身登上冰川。
19:01
参观阿萨巴斯卡冰川最主流的方式，是乘坐冰原探险车，
19:05
英文叫做Ice Explorer，r，
19:08
开上冰川，从哥伦比亚冰原探险中心出发。
19:12
这种旅游模式的历史本身也很有趣。
19:16
冰川旅游的起点，可以追溯到一九五二年。
19:19
当时一个叫比尔·鲁迪的商人，从魁北克的庞巴迪公司—也就是后来制造出Ski-Doo雪地摩托的那家公司—买了一辆六座的雪地摩托，
19:29
开始把游客运上冰川。
19:32
在一九五〇年代，普通人能亲自站在冰川上，
19:35
本身就是一件很轰动的事情。
19:38
到一九六八年，鲁迪已经运营着二十辆雪地摩托，
19:42
雇用了超过一百名员工。
19:44
一九六九年，鲁迪把公司出售给布鲁斯特运输公司，
19:48
也就是今天班夫贾斯珀系列旅游品牌的前身。
19:52
布鲁斯特意识到，老式雪地摩托嘈杂、颠簸、
19:56
运载能力有限，需要更好的解决方案。
19:59
他们与卡尔加里的工业车辆制造商Foremost合作，
20:03
开发了一种全新的冰川专用车辆：大型客车车身，
20:08
配上原本为北极探险设计的超大低压橡胶轮胎。
20:13
这就是今天Ice Explorer的前身，
20:16
最初叫做Snocoach。
20:18
今天的Ice Explorer每辆重达二十五吨，
20:21
长十三米，高将近四米，最多搭载五十六名乘客，
20:26
新一代车辆使用奔驰柴油发动机，输出功率两百八十马力。
20:31
轮胎直径超过一点六米—跟一个普通成年人身高差不多。
20:35
轮胎气压非常低，大约是普通汽车轮胎的五分之一，
20:40
这样可以增大接地面积，在冰面上获得足够的摩擦力，
20:45
同时减少对冰川表面的破坏。
20:48
整个体验流程大约需要两个半到三个小时。
20:51
游客先在探险中心登记，乘接驳车到达山上的换乘台，
20:55
再换乘Ice Explorer开上冰川。
20:59
当车辆爬上冰面时，透过那些大窗子，你会看到冰川表面的纹理、
21:04
裂隙和冰蓝色的深渊，一种不同于普通风景照的真实感会扑面而来。
21:10
在冰川上停留大约三十到三十五分钟，有导游全程讲解，
21:14
游客可以下车在冰面上行走，拍照，体验踩在一万年历史的冰上的感觉。
21:21
如果条件允许，导游还会让游客捧起冰川融水直接喝—这里的融水来自冰川内部，
21:28
经过漫长的岩石过滤，通常非常纯净。
21:31
能喝到来自一万年前积雪的水，这个体验在地球上大多数地方是做不到的。
21:36
探险的第二部分是哥伦比亚冰原空中栈道，
21:39
英文叫Skywalk。
21:42
这是一段建在悬崖边缘的观景步道，向外悬伸于桑瓦普塔河谷上方，
21:48
脚下是玻璃地板，与谷底的高度差是二百七十九米，
21:52
将近三百米。
21:54
不少人在这里会产生强烈的恐高感—即便你平时并不怕高，
21:58
脚踩透明玻璃俯瞰深谷，本能的恐惧反应往往会被激活。
22:04
但撑过去之后，视野里展开的是群山、冰川、
22:08
瀑布和蜿蜒而下的桑瓦普塔河，那种壮阔感让很多人说，
22:14
这是他们这辈子看过的最漂亮的风景之一。
22:18
如果想要更深入接触冰川，还可以参加向导带领的徒步冰川项目，
22:22
直接在冰面上行走更长时间，探索冰川上的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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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洞和蓝绿色的融水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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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需要导游提供的冰爪和冰镐，以及比较好的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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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换来的是更贴近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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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聊完了旅游体验，接下来说一件很多人不知道的事：冰川是地球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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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家从冰川里提取的东西叫冰芯，英文是ice c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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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根长长的圆柱形冰样本，用专用钻机从冰原最厚的地方向下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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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段冰芯对应一个历史时期的冰，里面封存着那个时代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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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气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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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在形成时，把当时大气里的空气困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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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成微小的气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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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家分析这些气泡，就能知道几万年前大气的成分—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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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氧化碳、甲烷的含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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迄今为止，从南极冰芯里读出的气候记录已经延伸到八十万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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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盖了八个完整的冰期和间冰期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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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伦比亚冰原没有南极那么深，但也保存着几千年到一万年的气候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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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粉尘和花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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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里封存的粉尘颗粒能告诉科学家不同年代风力的大小和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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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存的花粉能告诉我们不同年代附近的植被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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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而推断当时的气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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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火山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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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的大型火山爆发会把大量尘埃抛入平流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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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散到全球，最终沉积在冰川表面，形成明显的层位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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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家通过识别这些"火山签名"，可以为冰芯的不同深度定精确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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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给一本书打上了页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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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芯研究改变了人类对气候变化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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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冰芯出现之前，气候学家的历史数据非常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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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靠树轮、珊瑚、沉积物等间接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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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芯提供了第一手的大气样本，让科学家第一次能直接测量历史大气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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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而确认了今天的二氧化碳浓度在过去八十万年里是前所未有的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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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模型预测，而是实测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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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现在我们来直面那个不那么愉快的现实—这一切正在以超乎预想的速度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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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萨巴斯卡冰川的退缩数据，是全球气候变化最直观的可视化案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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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五年前，冰川的前缘就在今天游客停车场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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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你要从停车场步行将近一公里，才能到达冰川真正的前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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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一百二十五年里，冰川已经失去了超过一半的体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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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度以每年约五米的速度继续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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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数据更加令人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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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二五年是加拿大西部冰川有记录以来第二差的年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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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西部冰川损失的冰量约达三百亿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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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亿吨是什么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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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些水均匀铺在地球所有海洋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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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让海平面上升相当显著的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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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拿大西部冰川正在以加速的节奏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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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放缓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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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情况更加复杂的，是二〇二四年夏天的贾斯珀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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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大火几乎摧毁了贾斯珀镇三分之一的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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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把大量灰烬和碳烟颗粒沉积在周围的冰川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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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效应叫做"冰川暗化"—白色冰面覆盖上深色碳颗粒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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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热效率提高，冰面融化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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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家用卫星影像和现场测量发现，受灰烬影响的冰川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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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融化速率出现了可测量的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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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效应不会很快消退，因为碳颗粒会被逐渐掩埋又重新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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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延续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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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川消失的后果，远不止旅游资源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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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伦比亚冰原是阿萨巴斯卡河和北萨斯喀彻温河的重要水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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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两条河流的流域覆盖了数百万人的生活和农业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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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短期看，冰川加速融化会导致夏季河流水量暂时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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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引发洪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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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长期来看，一旦冰川的储量耗尽，这些河流的旱季流量将大幅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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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威胁农业灌溉、城市供水和水力发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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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冰川学家说过一句话，很简单，但很重：「冰川一旦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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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无法让它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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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技术可以在人类时间尺度内重建一个消失的冰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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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不可逆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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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你理解这不是加拿大的孤立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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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做一个全球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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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的恒河冰川，供养着南亚十几亿人的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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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以每年约二十二米的速度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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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西兰的弗朗兹约瑟夫冰川，以前一直有向导带游客走到冰川前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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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冰川退缩得太快，向导们只能乘直升机带人去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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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岛的奥克尤特尔冰川，在二〇一九年被宣告"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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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人为它立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致未来的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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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未来的人类，这里曾经有过一条冰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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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它消失的原因—气候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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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一个地区的问题，这是一个全球规模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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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球所有的山地冰川地区同步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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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家预测，如果目前的气候趋势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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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本世纪末，全球许多著名冰川将大幅缩减甚至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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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喜马拉雅山的大部分冰川、阿尔卑斯山的多数冰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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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今天这期节目讲的哥伦比亚冰原的大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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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预言，而是建立在冰川质量平衡模型和多组气候情景上的测算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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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数字因情景不同而有差异，但方向非常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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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也有一些积极的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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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二五年，加拿大公园局和滑铁卢大学联合启动了一个公民科学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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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募来访游客参与冰川退缩的定点记录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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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助大量普通人的观察和拍照，形成更密集的监测数据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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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让旅游和科学结合的有趣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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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说明人类开始认真对待这个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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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现在心里有一个念头—也许该去看看—我想帮你梳理一下怎么计划这次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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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游览时间是每年的五月下旬到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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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冰原大道通畅，冰原探险车和空中栈道都在运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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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和八月是旺季，访客量最大，建议提前在线预订Ice Explorer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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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免到了景区买不到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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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游览最合理的做法是以卡尔加里为基地—卡尔加里有直飞很多城市的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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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到班夫大约一个小时，从班夫沿冰原大道一路向北到哥伦比亚冰原大约三到四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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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可以多次停车观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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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斯珀镇在冰原北边约一小时车程，如果时间充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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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把冰原大道做成一个南北两头进出的单程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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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原路返回，这样能看到更多样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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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行程里值得留意的一点：贾斯珀镇在二〇二四年的山火中受到严重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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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基础设施和住宿仍在重建中，出发前建议确认当地的住宿和服务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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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斯珀的居民展现出很强的韧性，小镇正在逐步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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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游业对他们的重建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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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三个值得记住的takeaw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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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冰川是时间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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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在冰川前缘看到的融水，是一百五十年前飘落的雪花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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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川是地球气候的历史档案，每一层冰都封存着那个年代的气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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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水、大气成分，科学家从南极冰芯里读出了八十万年的气候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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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失去冰川，我们不只是失去了一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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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失去了一部分地球的实体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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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滴水的归宿，取决于它落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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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穹峰的三大洋分水岭是个美丽的地理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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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的深层含义是：地球上的水系是相互连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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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伦比亚冰原不是阿尔伯塔省的地方性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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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整个大陆的水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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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候变化对它的影响，不会停留在国家公园的边界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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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会沿着三个方向的水系，传播到遥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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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美景不是永久的，但目击者是永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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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前气候变化的轨迹下，你今天看到的阿萨巴斯卡冰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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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你的子女和孙子们永远无法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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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亲眼见过的人，都在做一种历史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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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见过这片冰的人，比没有见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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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可能成为支持气候行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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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有时候是一种公民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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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特辑就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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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从一片雪花讲到三个大洋，从一八七〇年代的降雪讲到今天的气候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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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萧条时期的工人讲到现代的冰原探险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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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冰川中封存的八十万年大气记录讲到二〇二五年西部加拿大三百亿吨的冰川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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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冰雪帝国还在那里，但它在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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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它，然后记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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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收听The Long 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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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下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