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地 | 童小军:娘的心
文/童小军
我的娘,出生在浙江东阳一个小山村。
三岁那年,她便随着外公外婆一路辗转,落到了邻县金华县的山脚下。像一粒被风吹散的草籽,远落他乡,自小就在心窝里长出倔强来。
父亲是乡村的教书先生。生产队里里外外,全靠娘一个人撑。有人欺她,她绝不服软,敢于撸起袖子对着干,眼神硬得像山石。
有一回,娘与村里一户人家为晒谷场起了纠纷,冤屈落在她头上。她不肯不休,每日天未亮,便独自去晒谷场上燃一炷香,对天喃喃祈告——不求别的,只求老天低头看一眼,还她一个清白。那几缕青烟,在晨光里袅袅地升起,像极了一个人把心掏出来,端在天地之间。
娘生了我们兄弟三个。贫瘠的年月里,全家全靠娘一人的工分糊口。记得有一年,队里摘李子,按工分分给各家尝新。我们眼巴巴盼着,娘带回来的,却只有半颗青李。
她将那半颗李托在手心,瞧了又瞧,什么话也没说。那心里的酸,怕是比一整颗李还要沉,还要涩。
娘像一座山,厚实,不低头。在那些苦得快要拧出水的日子里,我从没听她怨过一句命。她总是天不亮就起,天黑透了才歇,把整个家操持得妥妥帖帖。她心里亮着一盏灯:把三个儿子带好,日子就有出路。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娘的身材渐渐肿胖,上下失了比例。那是她把一生最饱满的心力和养分,都分成了三份,一口一口喂进我们身体里。…
The skin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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