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地 | 陈漱渝：花谢花飞仍从容

羊晚·花地·文化 · Jan 30, 2026 · 5m

文/陈漱渝“累！”老伴第三次出院后的四天里，总共只跟我说了这一个字。老伴住院后被诊断为肠梗阻，这就是她厌食呕吐的主要原因。在她89岁生日的那天午夜，切除了一段已阻塞的肠子。原估计手术全程需4小时，结果两个多小时完成，肠子接上了，不必使用体外排便袋。手术前家属签字是一个艰难的决定。一个年近九十，瘫痪八年，闯过几次鬼门关的人，做这种全身麻醉的手术，下得了手术台吗？然而医生说，不手术肯定危及生命，晚做不如早做。反正最坏的结果都一样，那就博一把吧！家人经过沟通，由二儿子作为家属代表签了字。事后证明，签字是正确的。老伴此后的每一天都是赚来的。·1·由于长期瘫痪，除了肠胃的问题外，老伴肺部也有炎症，做了肺部积液引流。出院时引流管虽然拔了，但那两个穿刺孔还有体液外渗。整个白天我都跟老伴躺在可以电动调节的双人沙发上。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虽然皮肤有皱褶，但很绵软，传递着她的体温。“累！”这使我想起了鲁迅的杂文《“这也是生活”……》。文中描写一个在袜厂做学徒的孩子。他一年到头做工，累到“站不起来，送回家里，躺着，不想饮食，不想动弹，不想言语”，“全体都疲乏了”。说实话，老伴累，我和照顾她的人都累。身体累还是次要的，神经绷得太紧，全身都累。今天不知明天会突发什么状况，上午不知下午会突发什么状况。我有几次外出办事，都被家政人员叫回来。我也已耄耋之年，多种慢性病缠身，这些年又增加了一个“焦虑抑郁症”，睡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