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讀：拉撒路夫人 / 西爾維婭·普拉斯

讀書的日常 · Feb 12, 2023 · 5m

我又做了一次。

每十年

我尝试一次——

一种行动的奇迹，我的皮肤

明亮得像纳粹灯罩

我的右脚

是个镇纸

我乏善可陈的面孔，像块

上等犹太亚麻布。

剥下这块餐巾

噢，我的敌人。

我令人害怕吗？——

鼻子，眼窝，两排牙齿？

酸腐的呼吸

将在一天内消散。

很快，很快这肉体

将被坟墓吞噬

再回到我身上

而我，微笑的女人。

我才三十岁。

像猫，我有九次机会可以死。

这是第三次。

这废物

每十年就毁灭一次。

这百万条纤维。

一群嚼花生的人

争先恐后进来看

他们剥光我的手脚——

盛大的脱衣嘲弄会。

先生们，女士们

这是我的双手

我的双膝

我可能只剩皮包骨头

纵使如此，我还是原来那个，全然一样的女人。

第一次发生时我十岁。

那是个意外。

第二次是我故意的

让它完全结束不再回来。

我摇晃着紧闭

像个贝壳。

他们不得不一再呼喊

像挑出湿黏珍珠一样从我身上挑出蠕虫。

死亡

是一种艺术，像万物一样

我尤善于此。

我这么做，如在地狱

我这么做，感到真实。

我想你可以说我受到了感召。

在逼仄的空间里做这件事尤其容易。

做这件事一动不动也很容易。

戏剧性的是

魂魄在白天归来

回到原本的地点，原本的脸，原本那只畜生

高兴地大喊

“奇迹啊！”

这将我击垮。

这是有代价的

目击我的伤疤，这是要付费的

倾听我的心跳——

它还在跳。

人们付钱，很大一笔钱

为了一个词、一次触摸

或一点鲜血

我的头发或我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