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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地 | 林继昌:信侠

文/林继昌

最近看了电影《阿嬷的情书》,里面那一封封跨越十八年、漂洋过海的“番批”,串起了一段漫长而沉默的爱情。

银信往来的背后,是一个个连姓名都未必留下的批脚水客,用双脚和性命在风浪与战火中传递着这些薄薄的纸片。

一

这让我想起郭小东在《铜钵盂》《光德里》里对潮汕水客那些不动声色却锥心刺骨的描写。

他在《铜钵盂》里写了一个让我久久难忘的细节:

水客马伯良有一个藤编的匣子,那是他服务批馆近三十年后,老板临走时留给他的。匣子里没有金银财宝,只有几十封“错批、死批”。这些年兵荒马乱,地址变迁,收批人死亡,这些批银早已无法投递,又退不回去。但马伯良舍不得丢,他把这些死批读了又读,从青年时代读到垂垂老矣,读出了惊心动魄,读出一身冷汗。

他每晚临睡前,都会打开匣子,取出一封死批,细细阅读。这些批封,几十年了,不知被他抚摸过多少回,原本粗糙的纸张已经附着了一层油亮的包浆,字迹深沉厚实。他甚至还会“依样画葫芦”,用同样大小的规格,把这些死批小心翼翼地仿制一份。仿佛只要做足了这些功夫,就能激活这些沉睡的信物,让它们继续踏上那漫漫长路。

这就是我要说的“信侠”——一个不佩剑、不饮酒、不吟诗的侠客。他的武器是一张嘴、一双腿、一本账簿,和一具到死都不肯弯下去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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