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test / The Long View / 2026-08-30 · 深度｜从边缘到法条：Meloni 的正常化、德州的定义之争，和十六个州的同一份范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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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30 · 深度｜从边缘到法条：Meloni 的正常化、德州的定义之争，和十六个州的同一份范本 · The Long View

0:07
欢迎收听The Long View的每日深度。
0:09
今天我们不做四大板块的每日综述，而是花一整期，
0:12
读三篇长报道—两篇来自《纽约时报》，
0:16
一篇来自《华尔街日报》，时间窗口是二〇二六年八月十七号到八月二十三号这一周。
0:23
先说一句为什么这三篇要放在一起听。
0:25
一篇讲意大利，一篇讲德克萨斯州的穆斯林，
0:29
一篇讲一个私人收藏家和十诫。
0:32
乍看之下毫无关系。
0:35
把它们串起来的，是同一个问题：一种曾经被主流政治排斥在门外的立场，
0:40
究竟是通过什么样的具体步骤，变成国家权力、
0:44
变成写进法典的条文的。
0:47
这个问题值得认真对待，因为它的直觉答案往往是错的。
0:51
人们容易想象一种戏剧化的画面—某种极端力量在某个关键时刻夺权，
0:56
然后一切改变。
0:58
但这三篇报道呈现的都不是那样。
1:00
它们呈现的是一套缓慢的、合乎程序的、
1:03
几乎无聊的机制。
1:05
在意大利，是一个人四年不出错的执政，
1:10
加上对历史的持续含混。
1:12
在德州，是州长和州总检察长依法开启的一系列调查、
1:16
一份被否决的开发许可、一次针对机场资金的威胁。
1:20
在全美，是一份法案范本、一场闭门会议、
1:24
一批用同样几个形容词写成的州法。
1:28
还有一件事必须先交代：这三篇都是记者的实地采访与调查报道，
1:32
不是评论版的文章。
1:34
这个区分在本期里非常重要，我们后面会反复回到它。
1:40
报道的做法是把几种性质不同的话分开摆好—当事人自己说的话、
1:45
记者的观察与判断、学者与专业人士的评估—然后标明各自是谁说的。
1:51
我在转述的时候，也会一层一层标出来。
1:54
那么我们从意大利开始。
1:56
先说这篇报道是怎么来的，因为这决定了我们该怎么读它。
2:00
《纽约时报》八月二十一号刊出的这篇长文，
2:03
作者是Roger Cohen。
2:06
这里点出记者的名字是有必要的，因为他的经历本身就是这篇报道的一部分：他在一九八〇年代做过《纽约时报》的罗马特派记者，
2:15
目前是该报的巴黎分社社长，报道欧洲事务四十多年。
2:19
他在意大利做了两个月的采访，跑了罗马，
2:22
跑了托斯卡纳海岸的钢铁小城Piombino，
2:25
采访了Meloni的青年时代同伴、她的国防部长、
2:29
前总理、左翼反对党领袖、历史学家、经济学家、
2:33
德国驻意大利大使。
2:36
最后，意大利总理Giorgia Meloni才同意见他，
2:39
在总理府Palazzo Chigi办公室隔壁的一间休息室里，
2:43
坐在一幅仿提香风格的乡野狂欢画前面，
2:47
用意大利语接受了一次广泛的长谈。
2:50
九月四号，她将成为意大利共和国历史上连续在任时间最长的总理。
2:55
Meloni一开口给的是一条自我规则。
2:58
她说：我是一个给自己定规矩的人，第一条规矩是我从不说我不认为的事。
3:04
没有办法让我说出我不相信的话—我的脑子会短路。
3:09
她微笑着，好像事情就这么简单。
3:12
Cohen在文章里紧接着写了一句：当然并不是。
3:15
这一句就是整篇报道的方法论。
3:17
它不去正面反驳Meloni，它把Meloni的自我陈述放在旁边，
3:21
然后去看她实际做过什么、说过什么、没说什么。
3:25
在往下走之前，得先补一段历史背景。
3:28
这是一个不每天追欧洲新闻的听众最可能缺的一块，
3:32
而这篇报道的一切张力都建在这块上。
3:36
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德国有纽伦堡审判。
3:39
战胜国在纽伦堡设立国际军事法庭，审判纳粹的主要战犯，
3:44
把纳粹的罪行以司法程序的形式记录、定性、
3:48
判决。
3:49
这件事的意义远远超出对几十个人的量刑：它在德国的战后政治里立了一根柱子—纳粹主义被正式地、
3:57
公开地、以国家的名义判定为犯罪。
4:00
后来德国还有去纳粹化，还有《基本法》里对纳粹符号和否认大屠杀的禁令。
4:05
它的结果是，在德国，一个公开推崇希特勒的政党在很长时间里根本无法进入体面政治。
4:13
意大利没有这个东西。
4:15
报道里引了历史学家Davide Conti的一句话，
4:18
我认为是全篇最关键的一句解释。
4:20
他说：意大利从未与法西斯主义结清账目。
4:24
没有纽伦堡，因为没有人想要；
4:27
而且如果你去起诉意大利的法西斯分子，
4:29
你就得掉过头来起诉抵抗运动，而他们大多数是共产党人。
4:35
这句话的逻辑值得展开。
4:36
意大利的情况和德国不同。
4:38
墨索里尼的政权在一九四三年就垮了，意大利中途换边，
4:42
一部分成了盟国的共同交战方，北部则是德军占领下的傀儡政权。
4:49
战后的抵抗运动力量里，共产党人占了很大比重。
4:52
于是一场彻底的清算在政治上就变成了双刃的：往左砍会砍到共产党的游击队，
4:59
往右砍会砍到大量仍在国家机器里任职的旧官僚。
5:05
冷战一开始，西方阵营更不希望意大利内部撕裂到把共产党推上台。
5:09
结果就是一场大规模的政治性遗忘。
5:12
这个遗忘留下了一个具体的产物：意大利社会运动党，
5:16
意大利语缩写是M S I。
5:19
它成立于一九四六年，创始成员是墨索里尼法西斯党的旧人。
5:24
它是合法政党，长期存在于议会中，长期被主流联合执政排除在外—但它从未被取缔。
5:32
它的党徽是一面三色火焰，绿白红三色，
5:35
今天普遍被视为法西斯精神仍在燃烧的象征。
5:39
请记住这个党徽，因为它今天还在。
5:43
现在说Meloni本人。
5:44
她生于一九七七年，成长在罗马的Garbatella区。
5:49
这是一个工人阶级社区，中间夹着几块中产阶层的飞地，
5:53
她家住的就是其中一块。
5:56
Garbatella历来属于左翼，一直如此。
5:59
Cohen去看了她少年时住的那栋楼—二层公寓，
6:02
院子里种着橙树、松树、枇杷和棕榈；
6:06
有一扇窗户上挂着一面巴勒斯坦旗，罗马这样的旗子很多；
6:11
附近的墙上涂着一行字：诗意地思考。
6:13
Meloni滚蛋。
6:16
她的父亲在她婴儿期离开去了西班牙。
6:18
她在自传《我是Giorgia》里写：我是带着我一文不值的想法长大的，
6:22
我的反应是用全部的自己去证明相反的事。
6:26
她十三岁决定再也不见父亲；
6:28
父亲二〇一二年去世时，她说自己无动于衷。
6:32
她的母亲用笔名写过大约一百四十本情色浪漫小说，
6:36
是她和姐姐成长中的那个爱的来源。
6:39
十五岁那年，她选择了右翼—在一个属于左翼的社区里。
6:44
她给出的理由是愤怒。
6:45
一九九二年，西西里的两名反黑手党检察官Giovanni Falcone和Paolo Borsellino在两个月之内先后被黑手党炸死。
6:55
她说：我记得七月一个很热的天，在电视上看那些画面，
6:59
心想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7:01
够了。
7:02
这里报道补了一个不显眼但很重要的细节。
7:05
被炸死的Borsellino早年与极右的M S I关系密切。
7:10
而且在一九九〇年代初席卷意大利的那场巨大的政治腐败丑闻里—那场丑闻最终把整个战后政党体系，
7:17
也就是所谓第一共和国，扫进了历史—M S I因为长期被排除在权力之外，
7:23
反而是干净的。
7:25
被排除在外，成了它的资产。
7:28
这是Meloni自己给出的解释。
7:30
她给M S I总部打了个电话，发现它的青年阵线办公室就在街角。
7:35
有一天她走了进去。
7:37
那间Garbatella的办公室今天是她的政党意大利兄弟党的一个支部。
7:42
Cohen去了，见到了负责人Marco Volponi，
7:46
一个从少年时代就认识Meloni的人。
7:49
他问了门外那个三色火焰党徽的事。
7:52
Volponi的回答是党内的标准说法：那不是墨索里尼的，
7:56
那是我们从一九四六年燃烧到今天的热忱之火。
8:01
接下来说这篇报道的核心概念。
8:03
Cohen在文中写道，一个词已经进入了词汇表，
8:06
英文叫Melonization，n，
8:09
可以译成Meloni化，意思是对可怖历史的麻木化。
8:14
他给的定义是：这个过程让一个后法西斯政党—这里指意大利兄弟党—卸下暴力威权主义的威胁，
8:22
通过务实的保守主义，或者至少是务实保守主义的外表，
8:28
获得主流的接纳。
8:29
请注意这句定义里的措辞层次。
8:32
这是记者的判断，不是Meloni的自我描述；
8:35
而且Cohen在括号里留了或者至少是其外表这个保留。
8:40
这种精确的留口是新闻写作里的诚实标记，
8:42
我们读的时候不该把它抹掉。
8:45
这个概念为什么重要？
8:46
因为它是可输出的。
8:48
Cohen写得很直接：如果法西斯主义在它的诞生地意大利都能被弄得显得遥远、
8:53
甚至与政治成功无关，那么德国的大屠杀、
8:57
法国战时通敌的维希政权，或许也可以。
9:00
而维希政权的反犹民族主义，正是Marine Le Pen的父亲创立法国国民阵线时的灵感来源，
9:08
这个党今天改名叫国民联盟。
9:11
Cohen因此写道：Le Pen在向法国选民做保证时，
9:15
会有一个现成的回应—看看意大利就行了。
9:18
罗马LUISS Guido Carli大学政府学院院长Giovanni Orsina给了一个更冷静的表述。
9:26
他说：Meloni不是一个有远见的领袖，
9:29
但她已经成了一个全球明星，成了极右民族主义者可以被吸纳这一可能性的象征。
9:35
这是学者的评估，不是记者的，也不是Meloni的。
9:38
三层要分开。
9:40
要理解为什么吸纳能够成立，必须承认她的政绩里有实的部分，
9:45
报道也确实承认了。
9:46
第一是稳定。
9:47
她二〇二二年上任，至今近四年，是战后意大利总理平均任期的大约四倍。
9:53
同一时期，法国换了六届政府，英国换了三位首相。
9:59
对一个以政局不稳著称的国家来说，这本身就是政绩。
10:03
Cohen写她展现出被冷静现实主义锚定的煽动家的火热才能—这是记者的评语，
10:09
褒贬都在里面。
10:11
第二是财政纪律。
10:12
在被形容为受尊敬的财长 Giancarlo Giorgetti i 手下，
10:16
意大利的预算赤字从占G D P的百分之七降到接近欧盟规定的百分之三上限；
10:23
意大利的主权债务评级二十三年来第一次被上调。
10:28
这里需要补一点背景。
10:29
欧盟对成员国的财政有一套规则，其中最著名的两条数字来自《马斯特里赫特条约》：年度财政赤字不超过G D P的百分之三，
10:38
公共债务不超过G D P的百分之六十。
10:42
意大利的债务水平长期远高于第二条，所以赤字这一条对它就格外要紧—它决定了意大利在欧盟内部的信用，
10:50
也决定了它能否顺利拿到欧盟的钱。
10:53
而钱是关键。
10:54
报道点明：Meloni知道意大利需要欧盟的钱，
10:58
包括大约两千二百一十亿美元的疫情复苏资金。
11:02
那是新冠之后欧盟设立的大规模共同借贷计划里意大利分到的部分，
11:06
对意大利经济是一次巨大的注入。
11:10
于是出现了这篇报道里最能说明务实这两个字的转折。
11:14
曾经在二〇一四年说我们主张退出欧元的Meloni，
11:17
像一个好的欧洲技术官僚那样，在赤字问题上排进了队—而技术官僚正是她过去痛骂的那类人。
11:25
同样地，像一个好的欧洲北约成员那样，
11:28
她支持了乌克兰对抗俄罗斯。
11:31
熟悉她的《Il Foglio》报副主编Salvatore Merlo给了一句很冷的总结：几乎任何事都是可逆的。
11:39
这句话是双向的。
11:40
它既解释了她如何能从疑欧转向亲欧，也暗示了这种转向本身可能同样可逆。
11:46
这是评论者的判断，报道把它放在那里，
11:49
没有替读者下结论。
11:51
反对派的账本完全不同，报道也把它完整给了。
11:54
最大的左翼政党民主党的领袖Elly Schlein列举：经济增长率仅百分之〇点五，
12:01
实际工资下降百分之八，能源账单在欧洲属于最高之列，
12:06
公立医院被抽干—她称之为一次被浪费的历史性机遇。
12:10
她对Cohen说的原话是：稳定可以是一种价值，
12:13
但当它变成不动的时候，人们是不会原谅的。
12:17
Meloni在专访里直接反击。
12:19
她一口气报出一长串参数—就业、通胀、
12:23
非法移民登陆数、医疗支出、市场利差—然后说：你告诉我它们是不是变好了。
12:30
这里Cohen做了一个新闻写作里很见功力的动作。
12:32
他既不采信也不驳斥，而是自己核了一句：这些数字确实朝好的方向动了，
12:38
尽管有时只是微幅。
12:41
然后他接着写Meloni带着她标志性的讽刺补的那句：不过也有可能，
12:46
我什么都没做。
12:48
罗马LUISS Guido Carli大学的经济学教授 Veronica De Romanis s 给了第三种表述：你能说的最好的话是，
12:59
没有发生灾难。
13:01
她指出有一百二十万意大利人处于不就业、
13:04
不就学、不受训的状态，其中很多人正在离开这个国家。
13:09
请注意这一整段的处理方式。
13:11
同一组事实—经济、工资、医疗—有三个来源在讲：反对党领袖、
13:18
总理本人、独立经济学家。
13:20
报道把三个都给你，并且在中间插了记者自己核过的一句事实判断。
13:25
这就是深度报道和观点文章的区别：观点文章会挑一个然后论证它，
13:30
报道把三个摆好，标明各自是谁说的。
13:34
接下来我们把镜头转到Piombino。
13:36
为了理解Meloni的崛起，Cohen去了这座托斯卡纳海岸上曾经繁荣的钢铁城，
13:43
街道如今安静了。
13:46
数字很硬。
13:47
战后几十年里，这里的钢铁工业雇佣了八千多名工人；
13:50
今天勉强撑着的不超过五百人。
13:53
这里曾是反法西斯抵抗运动的中心，长期是左翼和强硬工会的堡垒。
13:58
今天，Meloni的党接管了它。
14:00
市长Francesco Ferrari是一位举止圆熟的律师，
14:04
二〇一九年当选，是一九四五年以来第一位右翼市长，
14:09
两年前连任。
14:10
报道给出的解释是：左翼靠空头承诺和糟糕的管理，
14:14
耗尽了Piombino工人的耐心。
14:17
Cohen把这件事放进了一个更大的框架里—二十一世纪席卷欧洲的一场从左到右的巨大迁移：一个对全球化及其带来的失业感到愤怒、
14:27
对失控的移民感到愤怒、对自由派城市精英那套陌生价值观感到愤怒的工人阶级。
14:33
然后是一个细节。
14:35
工厂出口处—那是一片幽灵般的厂区—挂着一块牌子，
14:40
写着谢谢，旁边配着一个握手的图案。
14:43
谢什么？
14:45
在高炉上干了二十五年、二〇二四年失业的Michele Nardini笑着说，
14:50
他们把我们坑了。
14:51
Nardini现在每月领一千二百五十美元失业金。
14:54
他在广场上喝咖啡时说：我被整个政治阶级背叛了。
14:58
我们在左翼手下过了七十年，那现在我就把右翼也给七十年。
15:04
这是一句在任何国家都听得懂的话。
15:06
它不是意识形态转向，是惩罚性投票—一种你们轮流试过了、
15:11
那我换一个的逻辑。
15:13
前左翼工会的高级干部Mirko Lami的说法是Meloni并没有兑现：工资在欧洲属于最低之列，
15:20
医疗系统正在垮掉。
15:22
市长Ferrari不同意，说城市复兴已经开始。
15:27
今年七月达成了一项协议，一家乌克兰公司、
15:30
一家意大利钢铁生产商和地方当局将投资三十七亿美元建一座尖端工厂。
15:37
但报道紧接着写了一句冷静的话：Piombino经历过太多承诺，
15:41
乐观所剩无几。
15:44
市长还讲了一个关于他党首的故事。
15:46
二〇二〇年Meloni来访。
15:48
当时中左的民主党刚批准了一个扩建附近大型垃圾场的项目，
15:53
那里的垃圾腐臭。
15:55
市长说：来之前几天，她就要走了垃圾场的全部文件、
15:59
扩建方案的细节、垃圾的性质、我的立场。
16:03
等我们开会的时候，她比我还熟那份卷宗。
16:07
项目后来被放弃了。
16:08
市长满面笑容地说：这就是Giorgia Meloni。
16:12
这个故事值得单独指出来，因为它解释了务实这个词在实践中长什么样。
16:18
让一个后法西斯政党变得可接受的，不是任何一场关于历史的辩论，
16:22
而是这种东西：她比市长更熟悉垃圾场的卷宗。
16:27
现在到了这篇报道最锋利的部分，也是我们必须最小心处理措辞的部分。
16:33
Meloni谴责过法西斯主义，但没有完全与之切割。
16:36
她宣称我们反对一切极权与威权政权。
16:40
她在就职演说里说过，意大利历史上最糟糕的时刻，
16:44
是墨索里尼颁布一九三八年反犹种族法的时候—那些法律之后，
16:49
数千名意大利犹太人最终在部分德军占领下被送去送死。
16:54
但在这次专访里，她把法西斯时期仅仅称为一段特别复杂的时期。
16:59
同一个人，两句话。
17:01
这个落差就是整篇报道的核心张力，Cohen没有替读者调和它。
17:08
她还说了一句需要完整引述的话。
17:10
谈到意大利法西斯主义时，她说：显然，
17:14
如果我们今天回看这段历史是一回事。
17:17
如果我们当时身处其中，或许我们看到的会不一样，
17:20
不是吗？
17:21
Cohen在这句话后面，直接放了历史学家R.J.B.Bosworth在其墨索里尼传记里的判断：这位领袖的独裁造成了至少一百万人的过早死亡。
17:32
他们死在从非洲到阿尔巴尼亚、到南斯拉夫的杀戮场上，
17:36
尤其是死在意大利本国。
17:38
然后Cohen写了一句在我看来是全文最狠的并置—不是靠形容词，
17:43
是靠结构。
17:44
他写：墨索里尼也排干了Pontine沼泽，
17:47
建了米兰中央车站，而且据说让火车准点了。
17:52
这一句是在演示复杂这个词在实践中是怎么工作的：把大规模死亡和基础设施建设放进同一个天平，
18:00
就得到了复杂。
18:01
Cohen用一句陈述句让这个操作暴露出来，
18:04
然后接上前面那句意大利从未与法西斯主义结清账目。
18:09
还有第二个含混点。
18:10
Meloni拒绝说自己是反法西斯主义者。
18:13
理由是，在她看来这个词指的是她青年时代的那些左翼团体—那些人自己的话是杀法西斯不算犯罪。
18:25
她写过：我知道每一个被献祭在反法西斯祭坛上的年轻人的名字和故事。
18:30
要理解这句话，需要铅色年代这个背景。
18:33
从一九六〇年代末到一九八〇年代，新法西斯团体和极左团体出于不同的理由，
18:39
都想颠覆战后共和国。
18:41
爆炸、暗杀和屠杀留下了四百多人死亡，
18:45
其中包括一位前总理Aldo Moro—他在一九七八年被左翼的红色旅杀害。
18:51
Meloni就是在这样的不稳定中长大的，
18:53
这也解释了她为什么把稳定当作自己的关键词。
18:57
但报道紧接着指出了不对称：对于新法西斯的恐怖主义，
19:01
Meloni说得少得多。
19:03
仅米兰和Bologna两地的右翼爆炸案就造成一百〇二人死亡。
19:08
作为背景补充：这两起通常指一九六九年米兰Piazza Fontana的爆炸，
19:13
和一九八〇年Bologna火车站的爆炸，
19:16
后者是战后西欧最惨重的恐怖袭击之一。
19:20
Cohen的概括是：在她看来，意大利战后的麻烦要归咎于左翼；
19:24
而她的党扎根其中的那个复杂时期，最好被搁在一边。
19:29
如果说前面的都是语调问题，那么下面这件事是具体的、
19:34
可查证的、有日期的。
19:36
Cohen先铺了一个场景。
19:38
他去国防部采访国防部长Guido Crosetto，
19:41
意大利兄弟党的联合创始人之一。
19:44
Crosetto说Meloni为她所建立的一切牺牲了一切。
19:49
而在他周围的墙上，挂着历任意大利国防部长的肖像，
19:53
包括墨索里尼。
19:55
Cohen在德国工作过几年，他写道，
19:57
他试着去想象柏林的对应场面：一张希特勒的肖像挂在那里。
20:02
他想象不出来。
20:03
他给的结论句是：法西斯主义对德国人和意大利人是不同的词。
20:08
这句观察随后被一件事坐实。
20:10
二〇二六年五月二十二号，Meloni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一篇悼念Giorgio Almirante的文章。
20:17
Almirante是墨索里尼手下热忱的法西斯分子，
20:20
一九四六年M S I的创始人，也就是她的党的新法西斯前身。
20:26
她写道，他那种带着热情、尊严与尊重活过的政治观念将会长存，
20:31
将被一个决意带着勇气行动的意大利右翼永远记得。
20:35
那天是他去世三十八周年。
20:38
而Almirante是墨索里尼时期一份种族主义、
20:42
反犹主义刊物《种族保卫》的主要撰稿人。
20:45
他在上面写过：我们的种族主义必须是血管里流着的血的种族主义。
20:52
否则，他警告说，意大利将落入混血儿和犹太人手中。
20:56
Meloni在专访里被问到Almirante时的回答是：他教了我们一些在价值观上非常重要的东西。
21:03
那就是，你可以从一个非常边缘的起点出发，
21:06
依然有尊严地打你的仗。
21:09
报道公平地记下了一个事实：Almirante晚年接受了民主。
21:14
这一段是本期从边缘到法条这条主线在意大利的最精确的落点。
21:18
因为Meloni从Almirante身上提取的教训，
21:21
恰恰就是本期的主题本身—如何从边缘起点走到中心。
21:26
她把它当作一条关于毅力与尊严的教训来讲述，
21:29
报道则把那句血管里流着的血放在旁边。
21:32
两句话都是原文，谁也没有被删。
21:36
一位在Substack上办通讯的编辑Stefano Feltri给了这一段最克制、
21:41
也可能最准确的一句评估：Meloni从未说过或做过任何法西斯的事。
21:47
但她不属于反法西斯的意大利，不属于那个产生了我们宪法的抵抗运动的文化。
21:53
这句话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同时驳回了两种简化。
21:56
第一种简化说她是个法西斯—报道没有支持这个说法。
22:01
第二种简化说既然她没做法西斯的事，那这些争论就都是无谓的—报道也没有支持这个说法。
22:08
真正的位置在中间：她合法、民主、有效，
22:12
同时与一段未被清算的历史保持着刻意的模糊关系。
22:16
那么，这条路的尽头在哪里？
22:18
报道给了一个具体的答案，而且是一个否定性的答案。
22:23
今年，Meloni试图修改宪法。
22:25
公投的内容是把意大利的法官—右翼领袖长期怨恨的一股自由派力量—置于更紧密的政治控制之下。
22:36
这是她国内立法议程里最有雄心的一件。
22:39
她惨败。
22:40
历史学家Conti对这次公投的解读是：胜利本会在之后引向对宪法更深刻的修改，
22:46
方向是更强的行政权、更接近总统制的体制。
22:51
那才是她的根本目标。
22:54
这是历史学家的判断，不是已证实的事实，
22:57
报道也是这样标注的。
22:59
但公投的结果是事实，而Cohen给出的结论句同样是事实层面的：这次失败似乎表明，
23:05
并非所有意大利人都信任她掌握权力。
23:09
这是本期第一个重要的对照点。
23:11
在意大利，这条从边缘到中心的路径，在遇到宪法这一层时被选民挡住了。
23:18
我们在后面两段里会看到，美国的对应机制—法院与宪法—正在被以完全不同的方式处理。
23:26
同时，报道也说明她并没有因此衰落：支持率在百分之二十七上下，
23:31
略高于二〇二二年大选时的成绩。
23:35
分裂的左翼没有一个能与她比肩的领袖，
23:37
明年的大选依然完全开放。
23:40
报道最后放了一个人物，我认为这是理解正常化这件事的另一半。
23:44
一位退役将军Roberto Vannacci组建了新政党国家未来，
23:48
增长迅速，从右边向Meloni发起挑战。
23:52
他对Cohen说：纳粹主义当然有一些负面的方面，
23:55
就像其他许多历史时期一样。
23:57
他呼吁意大利要有文化同质性，宣称同性恋不正常，
24:01
并主张把五十万无证移民再移民出去。
24:05
他对Meloni的评价只有一句：Meloni的根本错误，
24:08
是把自己稀释了。
24:10
这一句同时提供了两种读法，报道把两种都留着。
24:13
一种读法是，稀释就是驯化的证据—她真的变了，
24:17
所以极端者才嫌她不够。
24:20
另一种读法是，稀释也可能只是策略—它把窗口打开了，
24:24
然后有别人从更右边走进来。
24:27
德国驻意大利大使Thomas Bagger的话给了一个时间尺度上的框架：记忆在三代之后就淡了。
24:34
即使是大屠杀，也不像从前那样有回响了；
24:37
欧洲一体化的必要性也一样。
24:40
约翰霍普金斯大学高级国际研究学院欧洲分部的教授Nathalie Tocci的判断则更具体：往最好里说，
24:48
Meloni想要一个轻触式的欧洲。
24:51
而Cohen自己的结论句很克制，值得原样保留：纳粹主义和法西斯主义并没有回来，
24:58
但民族主义、仇外，以及边境上的战争，
25:02
对欧盟构成了严峻挑战—同时Trump和俄罗斯总统Putin也在试图削弱甚至瓦解它。
25:09
这一段的机制可以概括成一句：在意大利，
25:11
一种曾在体面政治之外的立场，是通过人进入主流的。
25:16
不是通过纲领的胜利，而是通过一个具体的人：一个五英尺三英寸高、
25:22
金发蓝眼、会笑会讽刺的年轻女性—她当年的青年组织领导人Fabio Rampelli的原话是，
25:31
从那一刻起，所有继续辱骂我们的人都变得可笑了。
25:34
加上四年不出事故的执政、把赤字压下来、
25:37
在乌克兰问题上站对队。
25:39
历史问题始终没有被正面处理，只是被稳定和政绩逐渐盖住。
25:45
Cohen在稿子里留了一个开放的问题，
25:47
我们也留着：她真的在四十九岁上变成了一个民主的温和派？
25:53
还是那个一九九六年在法国电视上说墨索里尼是个好政治家、
25:57
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意大利的十九岁新法西斯青年仍潜伏在里面？
26:02
报道没有回答。
26:04
它给了你一切用来自己判断的材料，这正是它该做的。
26:08
聊完意大利，我们把镜头转到德克萨斯州。
26:11
《纽约时报》八月十七号刊出的这篇调查由四名记者共同完成，
26:15
主题是德州如何把州权力对准了占全州人口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二的穆斯林群体。
26:23
它开始于一个非常具体的家庭场景。
26:27
二〇二六年六月初的一天，Ghulam Kehar在黎明前起床，
26:31
去德州Irving市他所在的清真寺做当天的第一次礼拜，
26:35
然后动身去执行为期数月的美国海岸警卫队任务。
26:40
他此前也被派驻过。
26:42
但这一次不一样：他对把妻子和四个孩子留在德州感到不安，
26:46
哪怕只是一小段时间。
26:48
为什么？
26:49
报道给的理由是环境。
26:50
德州高层领导人对穆斯林的言辞攻击变得更加明显，
26:54
并且似乎正在向下渗透。
26:56
在他所在的Valley Ranch伊斯兰中心，
26:59
以及全州其他清真寺里，会众和宗教领袖互相交换着这样的故事：在公共场所礼拜时、
27:07
在公园里坐着时，被人恶语相向。
27:10
报道随后给了三个具体事件，用来说明这不是主观感受。
27:14
在休斯敦，一名男子因对一座重要的新伊斯兰中心发出恐怖威胁而被逮捕并起诉。
27:21
在附近的Conroe，一名女子在一家杂货店对穆斯林顾客说他们在这个州、
27:26
在这个国家都不受欢迎；
27:28
她的视频广泛流传后，她丢了工作，然后从支持者那里收到了将近二十五万美元。
27:34
在达拉斯郊区McKinney，一场关于清真寺扩建的激烈市议会听证会上，
27:40
一名女子抓住一位前市长，把一张写着反穆斯林信息的纸塞进了他的衬衫里。
27:46
Kehar的原话是：把他们单独留在这种环境里，
27:49
会有点让人担心。
27:50
就是怕外面正在被喷出来的那些东西。
27:53
他后来安排家人尽快到靠近加拿大边境的驻地与他会合。
27:59
那二十五万美元这个数字，是这一段最值得停下来的细节。
28:02
它说明的不是一个人的失言，而是有一个组织化的、
28:06
有资金的、愿意为这种行为背书的群体存在。
28:10
这就是从边缘到主流在民间层面的样子。
28:14
在讨论政治之前，先把规模弄清楚，因为报道在这一点上非常严谨。
28:19
德州的穆斯林人口很小，约占全州居民的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二。
28:23
精确数字难以取得，原因值得说明：美国的人口普查不询问宗教信仰。
28:29
这不是疏漏，而是刻意的—政府统计不追踪公民的宗教归属，
28:34
这本身就是政教关系的一部分。
28:37
所以研究者依赖皮尤研究中心这类机构的调查，
28:40
以及州政府官员的估计。
28:42
这些来源给出的区间是三十万到五十万人。
28:46
同时报道加了一句重要的比较：在人口最多的那几个州里，
28:50
只有纽约州和伊利诺伊州的穆斯林占比高于德州。
28:55
增长是真实的，有两个指标。
28:57
第一，来自穆斯林占多数国家的国际移民。
29:00
人口普查数据显示，达拉斯和沃思堡都会区的这一人口，
29:04
从十年前的约七万九千人增长到二〇二四年的超过十五万九千人，
29:10
增速是该地区总人口增速的五倍。
29:13
第二，清真寺数量。
29:15
根据宗教数据档案协会的数据，达拉斯和沃思堡地区最大的四个县里，
29:20
清真寺数量从二十年前的二十八座增加到二〇二〇年的七十六座，
29:26
接近三倍。
29:28
在达拉斯以北快速增长的郊区Collin县，
29:30
从三座增加到十二座，翻了两番。
29:34
然后是报道自己加的那句关键的比例尺：增幅确实显著，
29:38
但清真寺的绝对数量仍然很小。
29:41
作为对比，同样这四个县里有三千多个福音派基督教会众。
29:46
这一句是新闻伦理的示范。
29:48
同一组数据，如果只写三倍增长，读者会得到一种被包围的印象；
29:53
写上对比三千多个教会，读者得到的是真实的比例。
29:57
报道选择了后者。
29:59
我们后面会看到，政治动员使用的正是前一种写法。
30:02
至于这些家庭为什么来：好学校、买得起的房子，
30:06
以及一个兴旺的信仰社群。
30:08
从底特律搬到Irving的Tammam Alwan是通过网上的宗教视频发现这个社群的，
30:13
他说：这里是美国穆斯林该来的地方。
30:17
我做了一个祷告—真主啊，请把我送到Irving。
30:21
Valley Ranch伊斯兰中心成立于二〇〇九年，
30:24
是Irving的第二座清真寺，如今有一个大园区，
30:27
正在规划一座三万一千平方英尺的扩建，
30:30
将包括咖啡馆和篮球场。
30:33
在最近一次夜间礼拜时，来的家庭找不到停车位。
30:37
自二〇一〇年起带领这个会众的 Sheikh Yaser Birjas s 说：我们增长得比预期快。
30:44
他把成功部分归因于清真寺早期就拥抱了技术—新人在网上发现它的服务，
30:49
有些人为此搬到了德州。
30:52
这里必须停下来，补两块背景。
30:54
没有它们，后面的事实听起来只是一串新闻；
30:58
有了它们，你才会明白为什么这些事实是严重的。
31:02
第一块是美国的联邦制。
31:03
美国不是一个中央政府向下管辖的单一制国家。
31:07
联邦政府拥有宪法明确授予的权力，其余的权力保留给各州。
31:12
这意味着，很多在其他国家由中央政府决定的事情，
31:16
在美国由州决定—公立教育的课程标准、
31:19
执照发放、大部分刑法、土地使用与规划许可，
31:24
以及大量的调查权。
31:26
然后是德州的几个具体职位。
31:28
州长是Greg Abbott，t，州的行政首长，
31:31
可以下达行政指令、指导州机构，并对州资金的流向施加实质影响。
31:37
州总检察长是Ken Paxton，n，
31:39
这是一个独立选举产生的职位，不是州长的下属；
31:43
他拥有对企业和非营利组织发起民事调查的权力，
31:46
包括发出强制性的文件调取要求。
31:49
在美国的州层面，这是一个威力很大的位置，
31:52
原因值得说清楚：即使调查最终一无所获，
31:55
调查本身就是成本—律师费、时间、名誉，
31:59
以及所有与被调查方有往来的机构的犹豫。
32:03
州议会这一层有一个不常见的特点：德州议会每两年才召开一次常规会期，
32:09
在奇数年，为期一百四十天。
32:11
这就是为什么报道里说某些立法企图要等到明年议会开会时。
32:17
这个节奏很重要，它意味着立法议程要提前很久酝酿，
32:22
而两次会期之间的空档，正是各种游说和范本法案传播发生的地方。
32:27
第三段里我们会看到这一点如何被系统地利用。
32:31
最后是州教育委员会，它决定德州公立学校的课程标准；
32:35
德州是全美第二大的全州公立学校系统，
32:38
学生超过五百万。
32:40
现在你可以理解，州权力对准一个群体具体是什么意思了。
32:46
第二块背景是本期后两段共同的支点，也就是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里的确立条款。
32:52
第一修正案的开头是这样一句话：国会不得制定关于确立宗教、
32:56
或禁止其自由实践的法律。
32:58
这一句里其实有两个条款。
33:00
第一个是确立条款—政府不得确立国教，
33:02
不得偏袒某一宗教。
33:05
第二个是自由实践条款—政府不得禁止人们实践其宗教。
33:09
有两点必须解释清楚，否则整件事读不通。
33:13
第一点：为什么这条约束州政府？
33:16
字面上它写的是国会。
33:18
但美国内战后通过的第十四修正案要求各州不得未经正当法律程序剥夺任何人的自由，
33:24
最高法院在二十世纪逐步把权利法案中的各项保障并入第十四修正案，
33:30
从而适用于各州。
33:32
就确立条款而言，这一步发生在一九四七年。
33:35
所以今天，一个州的法律同样可以因违反确立条款而被推翻。
33:41
第二点：这条在学校里意味着什么？
33:44
公立学校是这条界线最敏感的地方，原因很直接：学生是未成年人，
33:49
出席是法律强制的，教师代表国家。
33:53
三个条件叠在一起，任何宗教内容都很难被说成是自愿的。
33:58
这就是为什么美国关于政教关系的重大判例，
34:01
有极高比例发生在学校。
34:03
历史脉络也需要给出来，因为第三段完全建立在它之上。
34:07
一九六二年，最高法院裁定公立学校由州发起的祷告违宪。
34:12
这个判决在美国宗教保守派中留下了极深的伤口，
34:15
被广泛叙述为把上帝赶出了学校—请记住这一年，
34:19
第三段的主人公正是被它唤醒的。
34:23
一九七一年，法院确立了一套判断政府行为是否违反确立条款的检验标准，
34:28
通称Lemon检验；
34:30
它在此后数十年里是把宗教展示与仪式挡在公立学校门外的主要法律工具。
34:37
一九八〇年，最高法院推翻了一部要求在教室悬挂十诫的州法，
34:41
这是第三段那批新法案的直接对照物。
34:45
而二〇二二年，最高法院放弃了那套沿用数十年的检验标准，
34:50
转而要求依据历史与传统来判断。
34:53
最后这一步是理解本期后两段的钥匙。
34:56
它不是一次关于某个具体案件的裁决，而是换掉了尺子。
35:00
当判断标准从这是否有世俗目的、是否推进宗教、
35:05
是否造成过度纠缠，变成这在历史与传统中是否有依据时，
35:10
一件事立刻变得极有价值：能够证明历史上曾经如此的材料。
35:15
请记住这一点，第三段的那间金库，装的正是这种材料。
35:20
有了背景，现在可以直接读事实了。
35:22
报道列出的是一串已经发生的动作。
35:26
转折点出现在二〇二五年初。
35:28
东Plano伊斯兰中心，英文简称EPIC，
35:32
它的成员公布了一项房地产开发计划，核心是在达拉斯以东的农田上建一座新清真寺，
35:39
这个项目当时被称为EPIC City。
35:43
反对来得又快又猛。
35:45
随后发生的事，报道逐项列出。
35:47
包括州长Abbott和总检察长Paxton在内的州领导人，
35:51
对德州各地的穆斯林机构开启了调查。
35:54
他们试图阻止那个房地产开发项目。
35:57
他们对宗教离婚咨询展开调查。
35:59
Abbott威胁取消对为穆斯林旅客提供仪式净洗设施的德州机场的州资金—补充一句背景，
36:06
净洗是穆斯林在礼拜前进行的洗礼，许多国际机场为各种信仰的旅客提供祈祷室与相应设施，
36:14
这在国际航空业里是常规做法。
36:17
他下令取消一场庆祝穆斯林节日的私人水上乐园派对。
36:21
他还把全国性的公民权利组织美国伊斯兰关系委员会，
36:25
英文简称CAIR，列为恐怖组织—报道特别注明，
36:31
这是连Trump政府迄今都没有采取的一步。
36:34
佛罗里达州随后跟进，对CAIR施加了同样的标签。
36:39
那个注明句是这一段里最重要的一句报道。
36:42
它提供的是校准：它告诉你，德州所在的位置不是跟随全国潮流，
36:47
而是走在了一个本身已经在这个方向上的联邦政府的前面。
36:53
没有这一句，读者无法判断严重程度。
36:56
同时，报道指出了一个平行的动作：限制伊斯兰实践的努力，
37:00
与扩大基督教在公共生活中位置的推动，
37:03
是同时发生的。
37:05
二〇二六年六月，德州成为第一个强制公立学校进行圣经诵读的州，
37:10
而在此之前，立法者已经要求了祷告时间和悬挂十诫。
37:15
请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看。
37:16
这就是确立条款的两个半边同时受压：一边是自由实践受限，
37:22
一边是特定宗教被确立。
37:24
CAIR正在法庭上挑战这一恐怖组织认定，
37:28
而Abbott已经在用这个认定去限制其他伊斯兰团体。
37:33
CAIR奥斯汀分部的Shaimaa Zayan说：我们经历过一波又一波的伊斯兰恐惧，
37:40
这是最糟的一波。
37:42
接下来说说这是怎么变成共和党的议题的。
37:44
报道回溯了政治轨迹，这一部分对理解从边缘到主流至关重要。
37:51
打击激进伊斯兰的承诺长期以来一直是共和党政治的一部分。
37:56
报道指出，这类言辞在全国范围内近来更加激烈，
37:59
其背景之一是穆斯林政治人物赢得了重要选举—纽约市的民主社会主义者市长Zohran Mamdani，
38:08
以及密歇根州民主党的进步派联邦参议员提名人Abdul El-Sayed。
38:13
但报道的核心论断是：德州的政治人物走得比言辞更远，
38:17
他们把州的权力对准了某些穆斯林团体。
38:22
时间线是这样的。
38:23
二〇一五年，Irving市市长Beth Van Duyne因抨击沙里亚法而获得全国关注，
38:29
她现在是联邦众议员。
38:31
两年后，德州共和党人通过了反沙里亚立法，
38:34
那是由华盛顿的强硬右翼智库安全政策中心推动的一波法案的一部分。
38:39
随后一段时间，该党把重心从伊斯兰问题转向了移民、
38:43
疫情和性别政治。
38:45
然后是二〇二五年二月，在EPIC City项目公布后，
38:49
知名反穆斯林网红Amy Mekelburg在社交媒体上写道：西方就是这样倒下的。
38:56
她的言辞引起了Abbott的注意，他随即对该开发项目以及支持它的EPIC清真寺社群启动了州调查。
39:06
这条链条值得停一下：一条社交媒体帖子，
39:09
引来州长的注意，变成州级调查。
39:11
这是边缘话语转化为国家行动的一个非常短、
39:15
非常清晰的传导路径。
39:17
共和党政治顾问Anthony Holm提供了一个动机层面的解释，
39:22
报道把它标注为他的说法：对伊斯兰的担忧是共和党选民对非法移民恐惧的一种延伸。
39:29
至于州长的关注点，他说：他做的任何事都是民调驱动的。
39:34
报道还引了共和党顾问们此前的判断：对德州许多保守派选民而言，
39:38
自去年初以来，伊斯兰已经取代边境成为一个主要关切。
39:43
那么这种情绪在公开场合是什么样子？
39:46
报道去了二〇二六年六月在休斯敦举行的德州州共和党代表大会。
39:51
几乎每一场演讲都包含某种反穆斯林的表达。
39:55
多个会议专题警告穆斯林入侵。
39:58
打击沙里亚法被列为最高立法优先事项之一。
40:01
会场里，德州众议院新成立的无沙里亚党团设了一个展位。
40:07
Amy Mekelburg播放了一段视频，
40:09
警告德州的烤肉店—那是德州的标志性饮食文化—正在被阿拉伯购物广场取代，
40:16
这是一场有协调的接管的一部分。
40:20
还有一句被单独引出的话，来自一位全州范围的共和党候选人Bo French，
40:25
他今年夏天在社交媒体上写道：在每一个穆斯林都消失之前，
40:29
我不会休息。
40:31
请注意报道对这句话的处理。
40:33
它没有加形容词，没有说令人震惊的，它只是标明了说话人的身份—一位州级公职的共和党候选人—然后原样引用。
40:43
事实自己说话。
40:44
现在到了这一段的机制核心，也是本期主线在德州的落点。
40:49
前面说过，宪法第一修正案保护宗教的自由实践。
40:52
所以，如果目标是限制某种宗教实践，宪法就是障碍。
40:58
报道指出，强硬派保守分子最近一直在寻找一条绕开这些保护的路。
41:04
这条路是这样的：不去争论保护的范围，
41:07
而去争论什么算宗教。
41:10
报道写道，德州正在探索的一条途径—如果实现将是前所未有的—是用州法来禁止或管制某些伊斯兰文化实践，
41:19
比如依宗教规则处理婚姻及其他事务的仲裁庭，
41:24
通常被称为沙里亚法。
41:26
有人希望在明年德州议会开会时就着手做这件事。
41:30
圣安东尼奥的共和党州众议员Alan Schoolcraft的原话是：我们要做的头几件事之一，
41:36
就是定义什么是宗教。
41:38
他接着说：伊斯兰本身不只是一种宗教，
41:40
它远不止是一种宗教。
41:43
这个策略的性质，报道请了一位专业人士来定性。
41:46
宗教自由律师Asma T.Uddin说：把伊斯兰重新界定为一种政治意识形态，
41:53
作为一项立法策略将是史无前例的，而且是一种在宗教自由之战开始之前就赢下它的方式—通过把对方定义出这个类别。
42:02
这句话应该慢读一遍。
42:04
它描述的是一种非常特定的权力操作：不修改规则，
42:07
而是修改规则所适用的对象的定义。
42:11
这是一种在很多领域都能见到的手法，但用在宪法权利上时后果极重—因为宪法保护的是宗教，
42:18
而不是我们认定为宗教的东西。
42:21
报道随后给出了历史上的对照，这是它最扎实的一段背景。
42:24
美国法院多年来一直回避给宗教下定义。
42:28
二〇一〇年，田纳西州的居民试图阻止一座新清真寺，
42:31
理由是伊斯兰不是宗教，因此无权被当作礼拜场所对待。
42:37
司法部为此提交了一份法庭意见书，其中写道，
42:40
伊斯兰显然是一种宗教，受第一修正案保护。
42:44
然后报道加了一句诚实的、开放的问句：Trump政府之下的司法部是否会持同样立场，
42:50
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
42:53
这就是新闻报道该有的样子—它给了先例，
42:56
给了当前的不确定性，没有替你预测。
43:00
抽象的策略需要具体的靶子，报道给了一个。
43:03
德州共和党人警告说穆斯林正在寻求建立一套平行的司法系统。
43:09
有人指向了一个位于达拉斯、成立约十年的小型组织，
43:13
叫伊斯兰仲裁庭。
43:15
它做的事是：为寻求离婚的女性提供宗教咨询，
43:19
包括处于受虐婚姻中的女性。
43:21
总检察长Paxton对它启动了调查。
43:24
该组织的律师说，它的宗教指导—与犹太教的拉比法庭或天主教的裁判所一样—受第一修正案保护。
43:33
这个类比是这一段里最有力的一句话，它把整件事的不对称性一次说清了。
43:38
犹太教和天主教在美国都有历史悠久的宗教内部裁断机构，
43:42
处理宗教身份下的婚姻、离婚、皈依等事务，
43:46
它们从未被当作平行司法系统来调查。
43:49
同一种实践，因为宗教不同，得到了不同的对待—这恰恰是确立条款所禁止的那种偏袒。
43:56
该仲裁庭的创办人Taher El-Badawi的原话很朴素：我们不是法院。
44:02
他在报道结尾又说了一次：达拉斯的穆斯林社群是一个很大的社群，
44:06
他们需要帮助。
44:08
我们是宗教方面的帮助。
44:09
就这样。
44:10
报道的最后一部分处理了一个更深的问题，
44:13
我认为它比政策清单更值得记住，那就是同化到底是什么意思。
44:18
住在达拉斯以北Frisco的医生Farhat Shaikh，
44:22
在六月一场竞争激烈的市长决选投票站外拉票。
44:26
对许多强硬右翼来说，拥有大量南亚裔与穆斯林人口的Frisco，
44:30
是德州未来之争的震中。
44:33
Shaikh医生支持的候选人Mark Hill是一位前学区董事，
44:37
承诺团结这座城市。
44:38
他的对手Rod Vilhauer谈论穆斯林需要同化进美国文化，
44:43
而他的一些支持者警告说存在穆斯林接管。
44:47
Hill赢了这场选举。
44:49
但对Shaikh医生来说，这场分裂性的竞选把她这样的穆斯林置于一种困境。
44:53
她说，同化意味着加入各种机构、成为决策的一部分。
44:58
她说：我参加家长教师协会，我为社区做志愿者，
45:02
我是执业医师，我正在同化。
45:05
但她说，积极参与本身也可以被攻击为试图接管。
45:10
这是一个逻辑上封闭的陷阱，值得说破：如果不参与，
45:15
你被指责为不同化、建立飞地；
45:17
如果参与，你被指责为接管。
45:20
两条路都被定为有罪。
45:22
这就是为什么这不是一个政策争论，而是一个归属争论。
45:26
州众议员Schoolcraft那一边的表述是这样的：我不是说完全放弃你的文化，
45:32
但要努力成为你所居住之地的公民，否则就会有冲突。
45:38
报道注明，他希望这类立法能鼓励穆斯林更充分地同化、
45:41
不要建立像EPIC City那样的聚居区。
45:44
穆斯林社群内部对如何回应有过辩论。
45:47
有人主张继续外展，有人则对那种在九一一之后曾大体沉寂、
45:52
如今又回来的言辞感到沮丧—尽管他们为促进跨信仰理解已经努力了多年。
45:59
知名穆斯林学者Omar Suleiman博士的话很直接：我们一直试图指着我们的记录，
46:05
希望我们的记录能自然而然地为我们说话。
46:08
我们试过了，那对我们毫无用处。
46:11
他说，这个时刻需要的是一种力量的姿态，
46:14
以及针对他所说的虚假攻击的有力法律抗辩。
46:18
他说：我们必须真正让撒谎在法律上和政治上对这些人变得昂贵。
46:24
我们必须反击。
46:26
他指向的抗辩基础，是美国宪法赋予的宗教保护。
46:29
而这，恰恰就是强硬派正在寻找办法否定的那个东西。
46:34
这个闭环是这一段的结尾：受攻击的一方援引宪法作为盾牌，
46:39
而攻击的一方的策略，是让那面盾牌不适用于他们。
46:43
聊完德州的州权力，我们来看第三篇报道，
46:46
它把镜头拉到了一间地下金库。
46:49
《华尔街日报》八月二十三号的这篇人物报道，
46:51
场景是德州Aledo，一个靠近沃思堡的小地方。
46:55
金库藏在一座长满草的小山里，紧挨着起伏的德州草原。
47:01
在那间无窗的房间里，气候控制系统保证湿度恒定，
47:05
一套灭火系统随时待命，一扇防弹钢门守着里面的东西。
47:11
八月的某个下午，一名壮实的保安撬开了门，
47:14
David Barton—一位七十二岁、
47:17
精神矍铄的保守派政治活动家—走进去，
47:20
来到他引以为傲的收藏面前：数万件建国时期的美国文献与文物，
47:25
他自己估价数百万美元。
47:28
Barton在玻璃柜之间穿行，报出其中的亮点：一只独立战争时期的火药壶，
47:33
一份一七九五年Samuel Adams亲笔写的祷告文告，
47:38
以及他所说的一绺George Washington的头发。
47:41
关于这批收藏，报道给的完整数字是：约十万件文物，
47:45
由Barton和他的儿子Tim共同拥有。
47:49
资金来源是他的图书销售利润，他估计那可能在数百万美元的量级。
47:55
然后是那句定义了这篇报道的引语。
47:56
Barton说：东西是我的，所以关于这段历史，
48:01
我比大多数教授知道得都多。
48:04
Barton的身份，报道说得很直白：一名前数学与科学教师，
48:08
没有任何历史学的学术训练。
48:10
他在俄克拉何马州的Oral Roberts大学学的是宗教教育，
48:14
之后在他父母教会办的一所K至十二年级学校当校长。
48:20
他通过写书和在各州议会作证，倡导一个有争议的叙述：美国的国父们建立的是一个基督教共和国，
48:27
并且希望教会影响国家；
48:29
而政教分离，他主张，是一个神话。
48:33
他的政治觉醒有一个明确的起点，而这个起点我们在前面的背景里已经铺过了：一九六二年最高法院裁定公立学校由州发起的祷告违宪。
48:43
那个判决促使他决定自己去研究国父们的本意。
48:46
他说，研究过程中他震惊地发现，大多数国父是深度虔诚的，
48:51
而不是他被教导的那种回避宗教的人。
48:55
他的原话带着情绪：如果你有一个朋友在背后捅你刀子，
48:58
我对我所学到的历史的感觉就是那样。
49:02
于是他发展出一套理论，后来在他的书里详细阐述：国父们把美国建立为一个基督教国家，
49:08
但进步派历史学家和法官劫持了这个方案。
49:12
一九八八年，他创立了一个组织，名字叫WallBuilders，
49:16
意思是筑墙者，取自《圣经》里犹太人重建耶路撒冷城墙的段落，
49:22
也就是《尼希米记》的故事。
49:24
目标是教育公众，美国压倒性地植根于基督教意识形态。
49:29
他辞了工作，带着家人坐一辆十五座的面包车在全国跑了十多年，
49:34
走访教会、公民俱乐部和军事基地传播他的理论，
49:39
同时在家教育三个孩子。
49:41
他的妻子Cheryl说：我们把它叫作面包车学校。
49:45
按照新闻的公平原则，这篇报道把针对Barton的核心批评完整地给了出来，
49:50
而且给的位置很靠前，就在介绍他的影响力之后。
49:54
我们必须把它同样完整地转述。
49:57
许多历史学家和学者指控他扭曲历史以适配他的议程。
50:01
南卫理公会大学宗教研究教授Mark A.Chancey的原话是：他是一位非常有成就的收藏家，
50:08
但这并不使一个人成为专家、学者或历史学家，
50:12
就像集邮不会使我成为邮政工作者一样。
50:16
这个类比直指Barton那句东西是我的、
50:19
所以我知道得更多的核心谬误：拥有物件不等于具备解释物件的方法。
50:25
历史学的训练恰恰是关于如何处理证据—如何在语境中读一封信、
50:30
如何辨别一句引语的出处与完整性、如何权衡相互矛盾的材料、
50:35
如何不把个例当作趋势。
50:37
收藏解决的是获取，不是方法。
50:40
具体的指控有两条，报道都给了。
50:43
第一，历史学家说Barton倾向于断章取义地挑选引语，
50:48
或夸大基督教对美国建国的影响。
50:52
第二，一个更硬的事实：他二〇一二年的著作《关于杰斐逊的谎言》—该书主张托马斯·杰斐逊是一位传统意义上的基督徒—在一系列错误被指出后，
51:04
被出版社撤下。
51:06
这第二条不是意见，是发生过的事。
51:08
一家出版社主动撤回自己已出版的书，在出版业里是罕见且代价高昂的动作。
51:15
它值得被记住，因为它是对Barton方法的一次外部的、
51:19
非学术界的检验。
51:21
而杰斐逊这个例子本身也说明了利害所在。
51:24
托马斯·杰斐逊是《独立宣言》的主要起草人、
51:27
美国第三任总统，同时也是政教分离之墙这个说法的来源—他在一八〇二年给丹伯里浸信会的信中用了那个比喻，
51:36
而这封信正是后来最高法院援引的经典依据之一。
51:41
如果能证明杰斐逊是一位传统基督徒，那么整个政教分离的谱系就会被动摇。
51:46
这就是为什么这本书重要，也是为什么它被撤下重要。
51:50
Messiah大学历史系主任John Fea的评估提供了这一段最精炼的一句概括：对Barton来说，
51:58
过去是为现在服务的工具。
52:01
他需要某种特定的过去，因为他需要国父们站在他这边，
52:05
来推进他的政治议程。
52:08
请注意Fea的机构身份—Messiah大学是一所基督教学校，
52:13
他是那里的历史系主任。
52:16
报道选择引用他，是一个刻意的选择：这不是世俗学界与宗教保守派的对立，
52:21
而是关于历史方法的分歧。
52:24
报道也给了Barton的支持者。
52:25
前弗吉尼亚州联邦众议员Randy Forbes说：David是我见过的信仰领域里最有影响力的人物之一。
52:33
当David说话时，人们真的会听，因为他们知道他大多数时候会是对的。
52:39
那么下一个问题是：Barton从一九八八年就开始做这件事了，
52:42
为什么是现在起效？
52:45
报道给的答案有两半：有利的政治气候，
52:47
和最高法院的裁决，共同抬升了他的地位。
52:51
第二半是决定性的，而我们在前面已经铺好了这块背景。
52:56
报道的原话是：他和他的网络，自二〇二二年最高法院扫除了一项沿用数十年、
53:02
把宗教展示与实践挡在公立学校之外的法律检验标准以来，
53:07
就一直在行动。
53:09
现在请把这条线接起来。
53:10
一九六二年，学校祷告被判违宪，这是Barton的政治觉醒。
53:16
一九七一年确立、并沿用数十年的那套检验标准，
53:19
是把宗教展示挡在校门外的工具。
53:23
一九八〇年，最高法院推翻了一部要求教室悬挂十诫的州法，
53:27
也就是报道里说的四十多年前被最高法院推翻的类似立法。
53:32
二〇二二年，那套标准被扫除，判断依据转向历史与传统。
53:38
而Barton拥有的，恰恰是十万件可以用来论证历史上曾经如此的实物。
53:44
尺子换了，而他手里正好有新尺子要量的那种东西。
53:48
这是第三段最关键的因果关系，也是从边缘到法条这条主线里最容易被忽略的一环：一个人可以在边缘等三十四年，
53:57
直到规则改变的那一天，他积累的东西突然从怪癖变成了资产。
54:02
现在是这一段的核心—机制本身。
54:04
《华尔街日报》把它拆解成了很清楚的几步。
54:08
第一步是起草。
54:09
德州州参议员Phil King，Barton的长期盟友，
54:13
与WallBuilders以及一家宗教自由法律事务所合作，
54:17
起草了一份要求德州每一间教室都必须展示十诫的法案。
54:22
Barton和儿子Tim提供了来自Barton档案的证据，
54:25
展示早期教科书中出现过十诫。
54:28
这份法案二〇二三年在德州参议院通过，
54:31
但在众议院夭折。
54:33
第二步是分发。
54:34
那年十一月，King在WallBuilders的年度闭门立法者会议上，
54:39
敦促与会者接着德州停下的地方继续做。
54:43
他的原话是：我希望你们当中有些人今年能把它通过，
54:47
赢过我们。
54:48
会议组织者分享了King那份法案的草案，
54:51
以及一份关于十诫在教室中的历史的支持性说明。
54:54
立法者们打电话给King，问该请谁去听证会作证；
54:58
他推荐了Barton。
55:00
第三步是复制。
55:01
二〇二四年，路易斯安那州众议员Dodie Horton在看到一封关于最高法院裁决的WallBuilders邮件后，
55:09
起草了一份类似法案。
55:11
法案进入委员会时，Tim Barton出庭作证，
55:14
带去了十八和十九世纪的教科书，论证十诫曾经是标准的课堂材料。
55:20
二〇二四年六月，路易斯安那州成为四十多年来第一个重新颁布这项要求的州。
55:26
第四步是扩散。
55:27
到二〇二五年，WallBuilders自己统计，
55:30
已有二十多个州提出了类似法案。
55:33
其中四个—路易斯安那、德克萨斯、阿肯色、
55:37
阿拉巴马—已经成为法律。
55:39
第五步，也是《华尔街日报》自己做的工作，
55:42
是验证。
55:43
这是这一段最重要的一句报道，因为它把影响这个模糊的说法变成了可检验的证据。
55:50
报纸的一项分析发现，在二〇二四年以来提出教室十诫展示立法的十六个州中，
55:55
绝大多数使用了与那份范本立法相同的措辞和词语—例如conspicuous，
56:01
显眼的；
56:03
durable，耐久的；
56:05
donated，捐赠的。
56:08
另有大约十个州有类似的、或地方层面的立法，
56:11
把十诫纳入公立学校。
56:14
而且不只是文本。
56:15
立法记录、法庭文件和立法者的公开表态显示，
56:18
几乎在每一个案例中，提案人都参加过WallBuilders的会议、
56:22
公开致谢过该组织，或者直接引用过Barton的著作。
56:27
Barton父子经常出庭支持。
56:29
这一句需要单独强调它的方法论性质。
56:31
报纸没有满足于某某很有影响力这种说法，
56:34
它做了两件可复核的事：比对法案文本的措辞，
56:37
以及追踪提案人与该组织的可查证联系。
56:41
这两条证据合起来，才把一个人推动了全国性立法浪潮从印象变成了事实陈述。
56:47
这就是调查性报道与人物特写的区别所在，
56:51
也是我们该如何评估这篇报道分量的依据。
56:55
请注意那三个词：conspicuous、
56:57
durable、donated。
56:59
它们是这篇报道最有说服力的物证。
57:02
任何两个州的立法者可以独立地想到教室里应该挂十诫，
57:05
但十六个州的法案里出现同样几个不起眼的形容词，
57:09
就不是巧合了。
57:11
这就像在不同的论文里发现相同的排版错误—共同的错误比共同的观点更能证明抄袭。
57:18
顺带说一句，这三个词各有其法律功能：显眼的规定了位置，
57:23
耐久的规定了材质，捐赠的则处理经费问题—如果由私人捐赠，
57:30
州就不必出钱，这可以规避一部分财政上的反对。
57:34
范本法案不是全部，报道还列出了Barton的其他位置。
57:38
他和他的非营利组织帮助促成了十几个州要求在教室展示十诫的立法。
57:44
他参与制定了全美第二大全州公立学校系统的社会研究课程—具体来说，
57:49
去年秋天，德州州教育委员会的成员任命Barton参与规划该州五百多万公立学校学生学什么。
57:58
《华尔街日报》审阅了他今年写的一份备忘录，
58:00
其中他推动教师保留三年级关于摩西、希伯来人的奴役、
58:04
出埃及和应许之地的课程。
58:07
他的大部分意见进入了最终的社会研究标准。
58:11
他为数百名州议员提供咨询，议题从体外受精的弊端到美以同盟的重要性。
58:17
他还帮助白宫策划了美国建国二百五十周年的展览。
58:21
他的日常，据儿子Tim说，是一整天在回复来自智库、
58:26
州议会、国会和白宫的短信和电话，常常工作到凌晨三点，
58:30
背景里放着John Wayne的电影。
58:33
他的政治位置是德州共和党前副主席。
58:35
报道点名了两位盟友—德州联邦参议员Ted Cruz，
58:39
和联邦众议院议长、路易斯安那州的Mike Johnson。
58:44
Johnson在二〇二一年对一群州议员说：我在二十五年前被介绍认识了David和他的事工，
58:50
它对我、对我的工作、我的生活和我做的一切都产生了如此深刻的影响。
58:56
去年，在联邦削减美国国际开发署之前，
58:59
Barton在华盛顿会见了国务院官员。
59:02
他说，他在该机构的一间会议室里讲解了美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前是如何限制对外援助的。
59:10
关于这次会面，报道做了一件必须做的事：它去问了国务院。
59:14
发言人的回应是，该机构定期咨询各种外部声音，
59:18
官员与某人或某团体的接触并不构成对其观点的背书。
59:23
这就是新闻操作的标准动作—给被提及的一方回应的机会，
59:27
并把回应原样登出来。
59:29
它不改变事实，但它防止读者把见过面读成被采纳。
59:34
报道也给了一个具体的财务事实，来源是公开的税务申报：在二〇二一年—那是最近一份可获得的公开税表—WallBuilders这个非营利组织向Barton的营利性实体支付了二十六万七千〇七十一美元的图书销售版税。
59:53
该非营利组织和这些商业实体现在都由他的儿子经营。
59:57
这不是指控。
59:57
报道没有说这违法，也没有说这不寻常。
1:00:00
它只是把一个非营利组织与其创办人个人营利实体之间的资金流动，
1:00:06
用公开记录写了出来，让读者自己判断。
1:00:09
这同样是新闻纪律的一部分：给出可核查的数字，
1:00:13
不做超出数字的断言。
1:00:15
而争议正在法庭上。
1:00:16
报道给了一个日期，这个日期正好落在我们这一周的窗口里：八月十七号，
1:00:21
美国公民自由联盟，英文简称A C L U，
1:00:25
与其他团体一道，代表二十多个德州家庭，
1:00:29
请求最高法院复审一家下级法院维持德州十诫立法的判决。
1:00:34
A C L U宗教自由与信仰项目主任Daniel Mach说：有些人想要动用国家的机器来推广他们的宗教，
1:00:42
且只推广这一种。
1:00:44
对此，报道给了Barton的回应：Barton说他相信美国政府应当对各种宗教都持欢迎态度。
1:00:51
把Mach的这句话和第二段并排读，是本期主线最清楚的一次交汇。
1:00:56
Mach说的动用国家的机器来推广他们的宗教、
1:00:59
且只推广这一种—在德州，这句话的两半都有对应物：推广的一半是强制圣经诵读和悬挂十诫，
1:01:08
只推广这一种的另一半，是对清真寺、对仲裁庭、
1:01:12
对机场净洗设施、对CAIR的动作。
1:01:16
两篇报道各自独立采写，落在同一个句子上。
1:01:21
报道的结尾放在一个具体的场景里。
1:01:23
Barton继续在全国巡讲，一年出席数百场会议和活动，
1:01:27
包括七月在爱荷华州Des Moines举行的家庭领导力峰会，
1:01:32
同场的还有众议院议长Johnson和其他保守派要人。
1:01:36
与会者涌上去买七十九点九九美元一本的WallBuilders《国父圣经》，
1:01:41
然后鱼贯进入一间会议室，听Barton本人演讲。
1:01:45
他对人群说的是：多年来我们一直被告知基督徒应该远离政治。
1:01:50
但我们不是很庆幸国父们不这么认为吗？
1:01:54
如果我们最终相信了那套说法，两代人之后我们就不会有一个美国了。
1:01:59
这段话是理解整件事的钥匙，值得拆一下。
1:02:03
它做了三个动作：把一个当代的政治主张，
1:02:05
也就是基督徒应当参与政治，追溯到国父身上；
1:02:10
把不这样做的后果说成国家的消失；
1:02:13
并且把这两者都包装成一个修辞性问句，
1:02:15
让听众自己点头。
1:02:17
这正是Fea教授那句话在现场的样子—过去是为现在服务的工具。
1:02:22
三篇报道读完，最后我们把它们并排放好。
1:02:26
在意大利，路径是人。
1:02:27
一个后法西斯政党没有改变它的党徽，没有清算它的谱系，
1:02:32
也没有与它的创始人切割—五月那篇悼文说明了这一点。
1:02:37
它做的是别的事：找到一个不像那个谱系的人，
1:02:41
让她把赤字从百分之七压到接近百分之三，
1:02:45
让她在乌克兰问题上站对队，让她比市长更熟悉垃圾场的卷宗，
1:02:50
让她连续执政四年不出事故。
1:02:52
历史问题从未被解决，它只是被政绩逐渐盖住了。
1:02:56
历史学家Conti那句意大利从未与法西斯主义结清账目，
1:02:59
是这条路径的前提条件：一个未被清算的过去，
1:03:03
是可以被重新叙述的过去。
1:03:06
在德州，路径是机器。
1:03:08
这里没有任何一步是非法的。
1:03:10
州长有权发行政指令，总检察长有权启动调查，
1:03:14
州议会有权立法，州教育委员会有权定课程。
1:03:18
每一个动作单独看都在权限之内。
1:03:22
但当这些权限在同一个方向上被同时使用—调查清真寺、
1:03:26
阻止开发项目、威胁机场资金、认定一个公民权利组织为恐怖组织，
1:03:33
同时在公立学校强制圣经诵读和悬挂十诫—结果就是确立条款的两个半边同时被压。
1:03:40
而当宪法成为障碍时，正在被探索的下一步不是修改宪法，
1:03:45
而是修改宗教这个词的定义。
1:03:47
宗教自由律师Uddin的话是这条路径最准确的描述：在宗教自由之战开始之前就赢下它，
1:03:54
通过把对方定义出这个类别。
1:03:56
在全国，路径是文本。
1:03:58
一个人在边缘等了三十四年。
1:04:01
二〇二二年最高法院换掉了判断标准，从目的与效果换成历史与传统—而他的地下金库里放着十万件可以用来论证历史与传统的实物。
1:04:12
然后是一份在德州起草的法案、一场闭门会议上的分发、
1:04:15
一封电邮触发的路易斯安那版本、Tim Barton带着十八世纪教科书出庭作证。
1:04:22
二〇二四年六月路易斯安那成为第一个，
1:04:25
如今四个州已经立法。
1:04:27
而《华尔街日报》的比对给出了物证：十六个州的法案里，
1:04:30
同样的conspicuous、s、durable、
1:04:33
donated。
1:04:35
三条路径的共同结构是什么？
1:04:37
它们都不需要打破规则。
1:04:38
Meloni赢了选举、压了赤字、输了公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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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在程序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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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bott和Paxton用的是州长和总检察长的法定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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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rton走的是起草、游说、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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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法这条最标准的美国立法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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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都作用于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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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loni从十五岁走进Garbatella那间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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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即将创下任期纪录，用了三十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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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rton从一九八八年创立WallBuilders到二〇二四年第一部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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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了三十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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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州的这一波从二〇一五年Irving市长的反沙里亚言论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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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了十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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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大使Bagger那句记忆在三代之后就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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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正是这个时间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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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都最终指向定义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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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那场公投的目标是重新定义法官与行政权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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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州的下一步是重新定义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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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rton一生的工作是重新定义美国的建国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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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掌握定义，谁就不必再赢每一场具体的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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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三条路径里都有一个制动装置，而这也许是本期最该记住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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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大利，制动装置是宪法公投—选民否决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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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德州和全国，制动装置是法院—CAIR在法庭上挑战恐怖组织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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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C L U代表二十多个家庭在八月十七号请求最高法院复审十诫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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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制动装置目前都还在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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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请注意第三段揭示的那件事：最高法院自己在二〇二二年换掉了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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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动装置本身，也是可以被重新设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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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结束之前，留三个值得记住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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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正常化不靠说服，靠时间和政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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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loni从未赢过一场关于法西斯主义的辩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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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从来没试图去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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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的是把赤字压下去、把政局稳住、把垃圾场的卷宗读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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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问题不是被回答的，是被盖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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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判断一个政治力量是否真的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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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只看它现在做得好不好，要看它对自己的过去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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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在没人追问时说了什么—五月二十二号那篇悼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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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没人追问时的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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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当权利成为障碍时，下一个战场是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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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修正案保护宗教的自由实践，所以限制某种宗教实践的最短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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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挑战第一修正案，而是主张那不是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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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可以移植到任何权利上的手法—保护的范围越难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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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改变的就越可能是被保护对象的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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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州州众议员Schoolcraft那句我们要做的头几件事之一就是定义什么是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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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个手法罕见的、公开的自我陈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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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共同的措辞比共同的观点更能证明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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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尔街日报》没有靠采访证明Barton的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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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靠的是十六个州法案里重复出现的conspicuo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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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urable、dona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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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可以迁移到很多领域的阅读方法：当你想知道一批看似独立的行动背后是否有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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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去比对它们的立场，立场可以自然趋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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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比对它们的措辞、结构和不必要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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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同的观点说明不了什么，相同的形容词说明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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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篇报道各自独立，采写它们的记者也互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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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把它们放在一起会发现，它们描述的是同一件事在三个不同司法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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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不同时间尺度上的展开：一个立场如何在不打破任何规则的前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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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被排除，变成被容忍，变成被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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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篇里没有任何一篇预言了结局—意大利明年有大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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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州议会明年才开会，最高法院还没决定是否受理十诫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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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提供的不是结论，是一套读懂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语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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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