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test / The Long View / 2026-08-07 · 深度|生命的存续与消亡:恐龙末日的幸存者,与消失的淡水贻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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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7欢迎来到这一期The Long View深度。
- 0:08今天我们不聊突发新闻,而是花一整期,
- 0:11讲两个关于生命的故事,它们都来自《科学美国人》二〇二六年五月号。
- 0:18《科学美国人》是美国历史最悠久的杂志,
- 0:21一本面向普通读者、专门把最前沿的科学讲清楚的月刊。
- 0:26这一期里,有两篇特稿被一条共同的线索串在一起—生命的存续,
- 0:32与消亡。
- 0:34第一个故事,回到六千六百万年前。
- 0:36那一天,一颗小行星撞上地球,终结了恐龙统治地球一亿五千万年的时代。
- 0:43但有一个长期流传的说法其实是错的:恐龙并没有「全部」灭绝。
- 0:48有一支活了下来,而且今天就在你窗外的树上唱歌—那就是鸟。
- 0:52古生物学家Steve Brusatte会告诉我们,
- 0:56为什么偏偏是鸟,以及科学家最近是怎么把这个谜题解开的。
- 1:01这是一个关于「幸存」的故事。
- 1:03第二个故事,把镜头拉回今天,拉进美国的一条条河流。
- 1:07那里生活着一类几乎没人认识、却至关重要的生物—淡水贻贝。
- 1:13北美曾经有三百多种,河床上密密麻麻铺满了它们。
- 1:17可如今,约一成已经彻底灭绝,幸存者里又有三分之一濒危。
- 1:23科普作家Robert Kunzig会带我们去看,
- 1:25科学家们如何像侦探一样,追查到底是什么在悄悄杀死它们—而这个谜,
- 1:31至今没有答案。
- 1:34这是一个关于「消亡」的故事。
- 1:36一个是生命在浩劫中如何逃出生天,一个是生命在繁荣的现代如何悄然凋零。
- 1:42我们一个一个来讲。
- 1:44先把场景放到六千六百万年前,白垩纪的最后一天。
- 1:48那时的地球,是恐龙的天下。
- 1:50在北美,顶级掠食者霸王龙,也就是Tyrannosaurus rex,
- 1:56追猎着它最爱的猎物、头上长三只角的三角龙。
- 2:01在亚洲,敏捷的迅猛龙盯着成群的鸭嘴龙。
- 2:05在南半球,比喷气式飞机还重的长颈巨兽走过,
- 2:08大地为之震动。
- 2:10而全世界,到处都是长着羽毛的恐龙,其中一些已经能拍翅飞行。
- 2:15然后,灾难降临。
- 2:17一颗小行星撞进了今天墨西哥的尤卡坦半岛。
- 2:21这里要建立第一个关键概念—什么叫「大灭绝」。
- 2:25地球历史上,生命经历过几次几乎被清空的时刻,
- 2:30绝大多数物种在很短的时间内一起消失,
- 2:33这就是大灭绝。
- 2:35而白垩纪末的这一次,是最著名的一次,
- 2:38科学家叫它K P g灭绝事件—K代表白垩纪,
- 2:43Pg代表其后的古近纪,这条界线就是恐龙时代的终点。
- 2:49撞击的威力有多大?
- 2:50据Brusatte描述,那颗小行星直径约十公里,
- 2:53撞击释放的能量,相当于超过十亿颗核弹。
- 2:58火焰与硫磺烧遍最初的日子,撞击扬起的尘埃和野火的烟灰遮蔽了太阳,
- 3:04把地球拖进一场持续数年的严冬。
- 3:07如果你是那天还活着的物种,你整个物种能延续下去的概率,
- 3:11只有四分之一。
- 3:13地球上四分之三的物种,就此消失。
- 3:16正是这场浩劫,催生了科学里最顽固的一个误解—「恐龙全都死光了」。
- 3:22这个说法太深入人心,以至于大多数人都以为它是真的。
- 3:27但Brusatte要纠正的,正是这一点。
- 3:30事实上,有一支恐龙挺了过来,那就是鸟类。
- 3:34请记住这句话,它是整篇文章的地基:**鸟,
- 3:38就是恐龙**。
- 3:40不是「像恐龙」,而是从生物学分类上说,
- 3:43鸟本身就是恐龙的一个分支,是唯一活过白垩纪的那一支。
- 3:48介绍一下这位作者。
- 3:49Steve Brusatte是英国爱丁堡大学的古生物学教授,
- 3:53著有《鸟的故事》一书。
- 3:56他的博士导师是已故的著名古生物学家Mark Norell;
- 4:00他还和已故的中国同行吕君昌一起,命名过一种新的恐龙—真元龙,
- 4:06一种迅猛龙的近亲。
- 4:10换句话说,他不是在转述别人的研究,他本人就是研究鸟类起源的一线学者。
- 4:15这也是为什么他的判断值得我们认真听。
- 4:19要理解「为什么是鸟活了下来」,得先明白鸟是从哪来的。
- 4:22这是过去二十五年古生物学最激动人心的进展之一。
- 4:27故事的关键,在中国辽宁省。
- 4:29过去二十五年,当地的农民从田里挖出了成千上万件长着羽毛的恐龙化石。
- 4:36Brusatte说,他曾在一间中国博物馆的后屋里,
- 4:40凝视着这样一件化石—纤细如发丝的羽毛,
- 4:44覆盖着它大半个身体,手臂上的羽毛还排列成了小小的翅膀。
- 4:49就在那一刻,他真正理解了恐龙与鸟之间那种特殊的联系。
- 4:54这些带羽毛的化石,讲述的是生命史上最宏大的演化转身之一:凶猛的、
- 5:00地面奔跑的食肉恐龙,一点一点缩小了身体,
- 5:04披上绒毛,长出翅膀,飞上了天。
- 5:07这个过程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而是横跨了几千万年,
- 5:11一步一步来的。
- 5:12把时间轴理一理会更清楚。
- 5:14到大约一亿五千万年前,真正的鸟出现了,
- 5:18最标志性的就是始祖鸟Archaeopteryx,
- 5:22它翱翔在今天德国一带的礁湖上空。
- 5:27始祖鸟有一个了不起的本事,把它和其他带羽毛的恐龙区分开来:它不只是像有些恐龙那样被动地滑翔,
- 5:33它还能主动拍打翅膀,产生起飞和持续飞行所需的升力与推力。
- 5:40接下来的八千五百万年里,鸟越变越「像鸟」。
- 5:43最早那批,比如始祖鸟,还长着牛排刀一样的牙齿、
- 5:48锋利的爪子和长长的骨质尾巴。
- 5:51慢慢地,它们的手臂变长,翅膀变宽,拍翅的肌肉变大,
- 5:55身体变轻,尾巴缩短成一个多脂的小突起、
- 5:59成了空气动力学的舵,牙齿也换成了喙。
- 6:03这里要引入一个关键的区分,它是整个谜题的核心—在白垩纪的鸟里,
- 6:08有两大类。
- 6:10一类叫「反鸟类」,英文是enantiornithines,
- 6:13它们是当时数量庞大、非常成功的一支,
- 6:16但仍然保留着牙齿、爪子和长长的骨尾;
- 6:20另一类,是真正的现代鸟类,已经和今天的鸭、
- 6:26鸡是一家人了。
- 6:27这两类的区别,等一下会决定谁生、谁死。
- 6:31好,现在灾难来了。
- 6:32要理解为什么鸟能活下来,Brusatte说,
- 6:35得先看清整个动物界谁死了、谁活了—不只是恐龙。
- 6:40这里有一个非常清晰、也非常关键的规律:**如果你体型大,
- 6:45你就死定了**。
- 6:46据Brusatte,凡是比一条西伯利亚哈士奇更大的陆地动物,
- 6:50没有一个熬过白垩纪、进入下一个时代。
- 6:54为什么大就必死?
- 6:55这背后是一条生态学的铁律,值得讲清楚。
- 6:59体型大的动物,需要吃大量的食物才能维持。
- 7:03而撞击之后,大地在燃烧,生态系统在崩溃,
- 7:07根本找不到那么多吃的。
- 7:09大动物又没法轻易钻进洞里、躲进庇护所,
- 7:12来躲避大火和撞击后的环境浩劫。
- 7:15更要命的是,大多数大型动物要花好几年才能长成成年个体—在那场看不到尽头的、
- 7:22由撞击引发的严冬里,一个幼崽能活到长大的概率微乎其微。
- 7:28所以,那些体型庞大的、不会飞的恐龙—霸王龙、
- 7:32三角龙、长颈的阿拉莫龙—全都符合「必死」的条件。
- 7:37顺便说一句,天上的翼龙,那种比鸟更早演化出振翅飞行的空中爬行动物,
- 7:43也全死了;
- 7:44海里的爬行动物、卷壳的菊石,同样如此。
- 7:48但故事到这里,还没完。
- 7:50因为如果只是「大的死、小的活」这么简单,
- 7:53那所有小小的、会飞的鸟就都该活下来才对。
- 7:57可事实不是这样。
- 8:00这是文章最反直觉、也最重要的一个转折。
- 8:03据Brusatte,白垩纪末,鸟类同样被那场大火与灾变横扫**大部分鸟也死了—几乎是绝大部分**。
- 8:11有一个估算说,鸟类因这场浩劫而灭绝的比例,
- 8:14超过百分之九十。
- 8:16请注意这个数字的分量:超过九成的鸟都死了。
- 8:19如果不是那少数几种「命硬」的幸存者,
- 8:22鸟本来也会步它们恐龙表亲的后尘—今天就不会有你后院喂食器上的麻雀、
- 8:26餐桌上的炸鸡、或者当宠物的鹦鹉了。
- 8:30所以问题必须重新问一遍:不是「为什么鸟活了下来」,
- 8:34而是「为什么只有极少数鸟活了下来」?
- 8:37答案,又回到刚才那个区分。
- 8:39死掉的,主要是那些古老的、带牙齿的鸟—比如反鸟类里的鹏鸟Pengornis。
- 8:47它们颌里长牙、手上有大爪子、拖着长长的骨尾—在文章配的插图里,
- 8:53它们被标为「输家」。
- 8:55而活下来的,只有一类,叫「冠群」,也就是现代鸟类的直系祖先所在的那一支。
- 9:04这里补一个概念—什么叫「冠群」。
- 9:07你可以这样理解:把所有今天还活着的鸟,
- 9:09和它们最近的共同祖先,连同这个祖先的全部后代,
- 9:13打包在一起,这一大群就叫冠群。
- 9:17冠群之外那些已经全部灭绝的古老旁支—比如带牙的反鸟类—就是所谓的「非冠群」。
- 9:24白垩纪末的那条界线,在岩层里是一条被稀有元素铱染过的薄线—这条铱线,
- 9:30正是那颗小行星带到地球上的标记。
- 9:33在这条线以上,就只剩下一种鸟的化石了:现代鸟类。
- 9:39所有其他的鸟,都消失了,再也不会有哪只鸟的颌里长着牙、
- 9:43或者手指上带着镰刀爪、或者拖着扫帚一样的长尾巴了。
- 9:49那么,冠群鸟到底赢在哪?
- 9:51为什么偏偏是这些会飞、长喙的水鸟,能顶住小行星?
- 9:56据Brusatte引用的研究—由剑桥大学的Daniel Field和多伦多大学的Derek Larson等人做的—有两个因素是决定性的:**栖息地,
- 10:09和**食谱**。
- 10:10你住在哪、你吃什么,决定了你在白垩纪末的生死。
- 10:16先说栖息地。
- 10:16小行星的冲击波及全球,但没有哪种环境比森林更惨。
- 10:22据文章,树木先是被撞击点附近的冲击波摧毁,
- 10:25接着在随后的日子里被全球性的野火和酸雨反复蹂躏。
- 10:31就算有树侥幸熬过了最初的打击,也会因为失去阳光、
- 10:35无法进行光合作用而慢慢饿死。
- 10:38化石记录里,有一层由真菌大量繁殖留下的痕迹,
- 10:42标记着森林的集体死亡—阳光重新回来、
- 10:45树木重新长起来,可能花了数百年。
- 10:49所以,那些住在树上的鸟—尤其是古老的、
- 10:52拖着长尾的树栖专家—庇护所、筑巢地、
- 10:56食物来源全没了。
- 10:59而像Vegavis、Asteriornis这样住在水边和地面的冠群鸟,
- 11:03虽然日子也不好过,却没有被彻底摧毁。
- 11:07这里要介绍两位关键的「幸存者代表」。
- 11:10一位叫Vegavis,它最早是从南极洲冰原里挖出的一堆嵌在坚硬结核中的骨头里发现的,
- 11:16时间是上世纪九十年代;
- 11:18去年,又有一件保存得惊人完好的头骨补充了它的资料。
- 11:23Vegavis是个强壮的飞行者,有宽大的翅膀和有力的胸肌;
- 11:27它还保存了一个石化的鸣管—鸣管就是鸟发声的器官,
- 11:31这说明它能鸣叫、发出复杂的声音。
- 11:34白垩纪时的南极比今天暖,但即便如此,
- 11:37Vegavis显然是一种能忍受高纬度黑暗寒冬的鸟。
- 11:42另一位叫Asteriornis,绰号「奇迹鸡」,
- 11:46二〇二〇年由剑桥大学的Daniel Field团队从比利时和荷兰交界处的石灰岩块里发现并描述—它是已知最古老的、
- 11:56属于鸭和鸡这个大家族的成员。
- 11:59这两位,都是「面对小行星的鸟」的代表:体型小、
- 12:02长着喙而不是牙、住在水里或水边,而且它们过着一种「快节奏」的生活—从孵化到长成成年只要一年,
- 12:12这一点从它们骨头里没有年度生长纹可以看出来。
- 12:16再说食谱,这一条尤其精彩。
- 12:19漫长的严冬降临后,以光合作用为基础的生态系统崩溃了。
- 12:24植物先死,吃植物的动物没了食物、跟着死,
- 12:28然后吃肉的也断了粮,损失沿着食物链一层层往上蔓延,
- 12:33直到整张网都垮掉。
- 12:35但有一种植物资源,留给了那些能利用它的生者—种子。
- 12:40这里要把「种子」这个概念讲透,因为它是整个谜底的钥匙。
- 12:44大多数植物会很快死去,以叶子、茎、果实为食的动物也就跟着没了活路。
- 12:50但种子不一样。
- 12:52就像在今天的自然灾害后一样,种子能在土壤里保持活性长达数十年,
- 12:57等一场大火或火山喷发过去,再让整个生态系统重新长回来。
- 13:03也就是说,种子是一座天然的、埋在地下的「食物银行」,
- 13:08能挺过灾难。
- 13:10而冠群鸟有一件关键装备:它们长着锋利、
- 13:14灵活、像胡桃钳一样的喙,能撬开、嗑碎种子。
- 13:18相比之下,那些古老的、长牙的鸟,做不到这一点。
- 13:23把这一切合起来,Brusatte用了一个我很喜欢的比喻:白垩纪末的幸存,
- 13:28就是赢下一局被搅乱了规则的扑克。
- 13:32每个物种,都拿着一手牌坐在牌桌前—你住哪、
- 13:36你吃什么、你怎么长大、你怎么行动。
- 13:40但这副牌被冻住了。
- 13:42为什么说冻住了?
- 13:44因为通常情况下,物种会通过「自然选择」—也就是有利的基因在一代代繁衍中被保留、
- 13:50放大—来慢慢适应环境的变化。
- 13:53可小行星来得太快,灾难在瞬间降临,根本没给任何物种留出「换牌」的时间。
- 14:00你手里是什么牌,就只能打什么牌。
- 14:02规则简单而残酷:你长得慢、不能钻洞或躲藏、
- 14:06只能待在树上、或者得吃大量的植物—那就出局。
- 14:11而如果你长得快、能躲进洞里或飞离险境、
- 14:14住在地面或水边、什么都能吃、尤其能吃种子—那你就握着一手好牌。
- 14:21要是你恰好把这几张好牌全攥在手里,那简直是同花顺,
- 14:25你不但赢了这一局,还赢得了继续活下去、
- 14:28再开创一个新王朝的机会。
- 14:31冠群鸟,就是那个握着同花顺的赢家。
- 14:35顺便说一句,我们哺乳动物的祖先,当年也是靠着「体型小、
- 14:39能挖洞、几乎什么都吃」这手好牌,才在恐龙的脚下熬了过来—这是另一个故事了。
- 14:46小行星撞击之后,烟尘散去,阳光重新照亮焦土,
- 14:50复苏开始了。
- 14:52种子长成树,树连成森林,几千年之内,
- 14:56地球又充满了生机—而这一次,是鸟鸣。
- 15:01据Brusatte,只有冠群鸟延续了下来,
- 15:03然后迎来了一场演化的大爆发。
- 15:06它们尝试新的飞行方式、新的食谱,扩张到未曾涉足的环境,
- 15:11最终奠定了今天鸟类多样性的基础—超过一万种,
- 15:15大约是哺乳动物的两倍。
- 15:17Brusatte和同事在新墨西哥州挖到过一种撞击后几百万年的小鸟化石,
- 15:22他们给它起名叫 Tsidiiyazhi abini,
- 15:25,在纳瓦霍语里是「小小的清晨之鸟」的意思。
- 15:29这是一种虎皮鹦鹉大小的鼠鸟,它的脚趾能旋转,
- 15:33好抓住树枝—森林重新长回来之后,它又回到了树上。
- 15:38而鼠鸟在现代鸟类的家谱里位置很深,这就带出一个惊人的推断:如果撞击后几百万年就已经有鼠鸟了,
- 15:45那意味着它更「原始」的许多冠群表亲—火烈鸟、
- 15:51鹰、鸽子、猫头鹰等等—在那之前就已经分化出来了。
- 15:56这里必须守住科学报道的底线,把话说清楚。
- 16:00据Brusatte引用的、哥本哈根大学Josefin Stiller团队二〇二四年基于数百个物种全基因组做出的研究,
- 16:09现代鸟类的许多主要类群,都指向在白垩纪末之后那场「生机勃发的演化爆发」中起源。
- 16:16但请注意—Brusatte自己也明确指出—**这个故事目前主要是由D N A和家谱推断出来的,
- 16:22真正能佐证它的早期古近纪鸟类化石,人们还没找到多少。
- 16:28原因是这些鸟又小又脆,大概不容易变成化石保存下来。
- 16:32用Brusatte自己的话说:如果这个理论是对的,
- 16:36那么化石就应该埋在岩层里,等着下一代古生物学家去发现。
- 16:41他说,下次他和学生去新墨西哥,还会继续找。
- 16:45换句话说:大恐龙为什么死、鸟为什么是幸存的那一支,
- 16:49这已经有扎实的化石和生态学证据;
- 16:52但「现代鸟类的各大类群在撞击后立刻爆发式分化」这一步,
- 16:57目前更多是基因的推断,还等着化石去证实。
- 17:01这条「已确立的事实」与「尚待证实的推断」之间的界线,
- 17:04是这个故事最诚实的地方。
- 17:07现在,我们把镜头从六千六百万年前,拉回今天,
- 17:10拉进美国肯塔基河的水下。
- 17:13文章的作者、科普作家Robert Kunzig,
- 17:16戴着泳镜,趴在河床上—脸埋在水里,屁股翘在空中,
- 17:22这是他跟贻贝生物学家学来的、一点也不优雅的姿势。
- 17:26他盯着水下两英尺处、生态学家Wendell Haag手指指着的东西看了半天。
- 17:32那看起来就是一块石头,上面粘着灰扑扑的黏糊状物。
- 17:36可它是活的。
- 17:38它是一只淡水贻贝,大半个身子埋在河床里,
- 17:41壳微微张开,一圈肉质的凸起像旗子一样在水流中摆动。
- 17:47Haag告诉他,这只贻贝叫「口袋书」,
- 17:50它正在钓鱼—钓的是鲈鱼。
- 17:54介绍一下这位作者。
- 17:55Robert Kunzig是一位常驻阿拉巴马州伯明翰的自由撰稿人,
- 18:00曾任《国家地理》《发现》和《科学美国人》的资深编辑。
- 18:04他这篇文章,是一次亲身跟着生物学家下河的实地报道。
- 18:08那么,一只贻贝怎么钓鱼?
- 18:10这就引出了淡水贻贝身上最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 18:14也是我们要建立的第一个概念。
- 18:17在讲它诡异的繁殖之前,先把它是什么讲清楚。
- 18:21淡水贻贝,是一类双壳的无脊椎动物—「双壳」的意思是,
- 18:27它有两片壳,像蚌一样;
- 18:29「无脊椎」的意思是,它没有脊椎骨,也没有大脑。
- 18:33据Kunzig,北美一共记录过大约三百种淡水贻贝。
- 18:38它们大半辈子就埋在河床里,过滤水中的藻类和细菌为食,
- 18:42寿命长达数十年,有些甚至能活近一个世纪。
- 18:47它们是从哪来的?
- 18:48淡水贻贝是两亿多年前从海里的双壳类演化而来的。
- 18:52但从海洋进入河流,有一个巨大的难题:河水是往下游流的,
- 18:57而它们自己几乎不会动。
- 19:00它们怎么向上游扩散、不至于被水流一路冲到大海里去?
- 19:04答案,就是那套匪夷所思的繁殖机制。
- 19:09淡水贻贝解决「逆流扩散」难题的办法,
- 19:11是**寄生在鱼身上**。
- 19:13这是本段最核心、也最精彩的一个机制,
- 19:16值得一步步讲清楚。
- 19:18它的幼体,叫「钩介幼虫」—一种比盐粒还小的、
- 19:22双壳的小东西。
- 19:24这些幼虫会牢牢咬住一条鱼的鳃,吸食鱼的血,
- 19:28在鳃上待上几周,变态发育成幼年贻贝,
- 19:32然后掉落到河床上。
- 19:34而关键在于:这条鱼往往会把它们带到上游—于是,
- 19:39不会动的贻贝,就借着会游的鱼,完成了逆流而上的扩散。
- 19:44文章说,幼虫「上船」的地方在下游,「下船」的地方在上游,
- 19:49这才是整件事的意义所在。
- 19:52可鱼凭什么心甘情愿让贻贝把幼虫喷到自己鳃上?
- 19:56这就要说到雌贻贝演化出的、堪称鬼斧神工的各种「诱饵」了。
- 20:03据文章:那只「口袋书」贻贝,用它肉质的外套膜,
- 20:07做出一个看起来活像一条小鱼的诱饵—甚至带着假的眼点—来骗鲈鱼来咬。
- 20:12鲈鱼一口咬上去,以为是食物,结果得到的是满嘴的贻贝幼虫。
- 20:18还有一种叫「鼻烟盒」的贻贝,会张大壳露出一个像昆虫的诱饵,
- 20:23等鱼凑近,「啪」地夹住鱼的头,最长夹三十分钟,
- 20:28一边夹一边往鱼嘴里泵幼虫—要是鱼太小,
- 20:32脑袋甚至会被夹碎。
- 20:34还有「橙核贻贝」,会从几英尺长的黏液线上垂下一个诱饵,
- 20:39伪装成一条小鱼,专门钓黑鲈。
- 20:42停下来想一想:一只没有大脑的无脊椎动物,
- 20:45却演化出了「制造一条假鱼、骗真鱼上钩、
- 20:48再劫持它当运输工具」这样一套精密到令人难以置信的骗局。
- 20:53这正是Kunzig说的,当他第一次了解到这套机制时,
- 20:57他对贻贝的看法彻底变了,开始对它们心生敬意。
- 21:02好,现在坏消息来了。
- 21:03这些身怀绝技的淡水贻贝,正在消失。
- 21:07据Kunzig,北美那大约三百种淡水贻贝里,
- 21:11已经有大约一成彻底灭绝了;
- 21:13而幸存下来的物种里,又有三分之一被列为濒危或受威胁。
- 21:18这个比例,比它听起来要严重得多。
- 21:21而最让科学家不安的是:即便人类已经不再修那些摧毁贻贝栖息地的大坝,
- 21:26即便我们如今污染河流的程度远比过去轻,
- 21:29大多数贻贝种群,仍然在继续减少。
- 21:33Wendell Haag,那位美国林务局的溪流生态学家,
- 21:36对Kunzig说了一句话,可以说是整篇文章的核心—「有一场环境浩劫正在发生,
- 21:43而我们真的不知道是什么在造成它。
- 21:46请把这句话记住。
- 21:47这是一个科学侦探故事,而故事的特别之处在于:直到今天,
- 21:53凶手仍然逍遥法外。
- 21:56在追查凶手之前,先回答一个问题:我们为什么要在乎这些没人认识的小东西?
- 22:01据文章,理由有两个层面。
- 22:03第一个层面是生态。
- 22:05贻贝是生态系统的「基石物种」—它们从水里过滤食物、
- 22:09把废物转移到沉积物中,同时自己又被鱼、
- 22:13麝鼠、浣熊、鸭子等许多生物吃掉,是食物网里承上启下的一环。
- 22:19更直观的是它们的过滤能力:据文章引用的计算,
- 22:23上密西西比河某一段三百英里的河道里,
- 22:26那些贻贝每天能过滤超过一百四十亿加仑的水,
- 22:30大约是明尼阿波利斯-圣保罗污水处理厂处理量的七十五倍。
- 22:36你可以把淡水贻贝理解成河流的「肾」或者「天然滤水器」—如果我们今天还保有工业化之前那样繁盛的贻贝种群,
- 22:44东部的许多河流会比现在清澈、干净得多。
- 22:48第二个层面,是文章里更微妙的一个论点。
- 22:51生态学家David Strayer,
- 22:52来自Cary生态系统研究所,二〇一七年写过一篇论文,
- 22:56题目就叫《淡水贻贝到底值多少》,列举了我们珍视贻贝的每一个可能理由。
- 23:03但他也指出一个问题:如果只用「过滤能力」来衡量贻贝的价值,
- 23:07那入侵物种斑马贻贝的过滤能力甚至更强—可我们仍然更愿意保住本土的物种。
- 23:14所以到头来,最坚实的理由,不是贻贝为我们做了什么,
- 23:18而是它们本身的存在—Strayer把这叫作贻贝的「存在价值」。
- 23:25而美国一九七三年的《濒危物种法》,也正是要求我们去努力保护它们。
- 23:31那么,到底是什么在杀死贻贝?
- 23:33这里要非常小心地区分两件事:哪些是**已经查清的历史原因,
- 23:38哪些是**至今没查清的当代谜团**。
- 23:42先说已经查清的。
- 23:43历史上,人类确实狠狠伤害过贻贝,而且方式还不止一种。
- 23:48一个你可能想不到的元凶,是纽扣。
- 23:52上世纪初,一位从德国移民来的纽扣匠Johann Boeppler发现,
- 23:57一整只大贻贝壳的珍珠层,能裁出许多漂亮的纽扣。
- 24:02一八九一年,他在爱荷华州的马斯卡廷、
- 24:05紧挨着密西西比河那片贻贝丰饶的水域,
- 24:09开起了作坊。
- 24:11不到十年,这座小镇就有了几十家纽扣厂。
- 24:15据Haag二〇一二年的著作《北美淡水贻贝》估算,
- 24:19从一八九五年到一九五〇年,至少有一百一十亿只贻贝被做成了纽扣—直到廉价塑料出现,
- 24:27才终结了这场屠杀。
- 24:29不过Haag的结论是,纽扣工业造成的破坏,
- 24:33大多是可以恢复的:一片水域的贻贝被采光了,
- 24:37采壳人就转去下一片,原来那片的种群最终会恢复。
- 24:42真正造成永久性重创的,是二十世纪的**修坝**。
- 24:47据Haag估算,在二十世纪北美那大约三十次贻贝灭绝里,
- 24:52大坝要为其中大约二十次负责。
- 24:55为什么坝对贻贝这么致命?
- 24:57这里要讲清楚机制。
- 24:59虽然有些贻贝能在淤泥质的湖底生活,但大多数偏爱浅的、
- 25:04砾石质的、流动的河床。
- 25:08而大坝把田纳西河、坎伯兰河、俄亥俄河、
- 25:11上密西西比河这些河流,变成了一串串静止的湖—数百英里的优质栖息地就此毁掉。
- 25:19文章举了个例子:阿拉巴马州的「肌肉浅滩」,
- 25:23英文Muscle Shoals,据说它的名字就是从贻贝—mussel—误拼而来的;
- 25:30那一段五十英里的田纳西河,曾经栖息着至少七十种贻贝,
- 25:34如今随着浅滩被上世纪二三十年代修的三座大坝淹没,
- 25:39能存活的物种已经所剩无几。
- 25:42所以,纽扣和大坝,这是**已经查清**的历史账。
- 25:46但故事的核心谜团,恰恰不在这里。
- 25:50真正让科学家夜不能寐的,是**当代**的这一波衰退。
- 25:55修坝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就基本停了;
- 25:58一九七二年的《清洁水法》之后,河流总体上越来越干净;
- 26:03气候变化看起来也不像是主因—因为受这波「谜之衰退」打击的河流,
- 26:07水温并没有明显升高,而升温总体上反而会让贻贝长得更快。
- 26:13那到底是什么?
- 26:14文章追了两条线索,而这正是科学侦探工作最迷人的地方。
- 26:20第一条线索,来自Haag的一次「顿悟」。
- 26:22据文章,在肯塔基州的洛克堡河,那里贻贝的衰退,
- 26:27一开始被归咎于采煤。
- 26:29可当Haag在河里翻找贻贝时,他注意到了另一种东西—亚洲蛤,
- 26:34学名Corbicula fluminea。
- 26:38这是一种入侵物种,自一九三八年在华盛顿州首次被发现以来,
- 26:42已经扩散到了四十七个州;
- 26:44它们个头小、通常约一英寸长,能繁殖到数量惊人,
- 26:49多到能堵住电厂的取水口。
- 26:51Haag说,他当时躺在河里就想:哎,
- 26:54为什么我们一直忽略这些东西?
- 26:57于是,他和同事在二〇一八年做了一个实验:在洛克堡河及其支流的十七个点位,
- 27:03放入人工养殖的幼年贻贝。
- 27:05结果:凡是亚洲蛤密集的地方,这些幼贝就长得很差;
- 27:10而这种差,和采煤污染、水化学都没有明显关联,
- 27:15却和亚洲蛤的多寡强烈相关。
- 27:18文章还提到,另一种入侵物种斑马贻贝,
- 27:22当年也曾清空过本土贻贝—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斑马贻贝进入伊利湖后,
- 27:28本土贻贝就消失了。
- 27:31这里要守住科学报道的分寸:这是一个**强相关,
- 27:34一个很有说服力的嫌疑,但文章并没有把它当成已经证实的定论。
- 27:40这只是目前在几乎所有这些「谜之衰退」的溪流里,
- 27:43都能找到的一个共同因素。
- 27:46第二条线索,更前沿,也更不确定—病毒。
- 27:49据文章,自二〇一六年以来,弗吉尼亚西南部的克林奇河,
- 27:53反复遭遇突发性的贻贝大规模死亡,一些贻贝在几周内成片死去。
- 28:01二〇二〇年,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的兽医流行病学家Tony Goldberg和他的博士生JordanRichard,
- 28:09在一些濒死的贻贝里发现了一种新病毒—但后来发现,
- 28:13这是一场虚惊,那病毒更像是趁虚而入的机会主义者,
- 28:17而不是元凶。
- 28:19这里带出贻贝身上一个古怪的特性:贻贝不像我们脊椎动物那样去「对抗」病毒,
- 28:24而是选择「与来到身上的任何病毒和平共处」。
- 28:28研究者在贻贝体内发现了大约七千种此前从未记录过的病毒,
- 28:33几乎全是新的。
- 28:35所以在这么庞大的病毒背景里,要找出哪一种才是真凶,
- 28:39极其困难。
- 28:40把两条线索合起来,文章给出的、也是Haag相信的判断是:凶手,
- 28:46是某种**专门针对贻贝**的东西,而不只是「我们把河搞脏了」这么笼统。
- 28:52因为一个关键的反证是—如果是笼统的栖息地退化,
- 28:56那贻贝的健康,就该和同一条河里鱼、虫的健康相关联,
- 29:01毕竟鱼和虫也是水质的指标。
- 29:04可Haag说,事实并非如此,「完全没有相关性」。
- 29:08这条线索,把凶手的范围缩小了,却还没能锁定它。
- 29:12这里有一个反直觉的转折。
- 29:14你可能觉得,「凶手可能是某种专门针对贻贝的东西」是个坏消息。
- 29:20但文章说,这其实是个**令人振奋的信号—因为它意味着,
- 29:24贻贝并不是「注定要被现代文明淘汰」的。
- 29:27它们能够在我们创造的这个世界里活下去—前提是,
- 29:30我们能搞清楚到底是什么在杀它们,然后开始把失去的种群补回来。
- 29:36而已经有一群人,在做这件几乎是「种庄稼」一样的事—人工繁殖,
- 29:41再放归河流。
- 29:43文章带我们去了阿拉巴马州,那里有一百八十一种贻贝,
- 29:46比美国任何一个州都多,其中六十三种濒危或受威胁。
- 29:51在阿拉巴马水生生物多样性中心,项目主管Paul Johnson和他的小团队,
- 29:55专门繁育那些最濒危的贻贝,再把它们放回溪流。
- 30:00环保组织「生物多样性中心」的资深科学家Tierra Curry说,
- 30:04Paul是个「了不起的英雄」—「就因为有他,
- 30:08一些物种今天才还留在这个星球上。
- 30:11」肯塔基州也有一个软体动物保护中心,
- 30:13主任Monte McGregor在与美国鱼类及野生动物管理局的合作中,
- 30:18已经把近一万三千只紫猫掌贻贝放归多条溪流,
- 30:22建立起了新的种群。
- 30:24这项工作有多难、又有多缺钱?
- 30:27文章给了几个具体的数字。
- 30:29Johnson的年度预算不超过六十万美元,
- 30:32比一台孵化器的成本还低。
- 30:34繁育一种贻贝,往往要先花好几年才能找到它需要的那种寄主鱼。
- 30:39而把幼贝养到能标记、能放归的大小,是一个「十年工程」。
- 30:44不过也有好消息:二〇二四年秋,田纳西河谷管理局拿到了一笔三百四十万美元的拨款,
- 30:50用于恢复六种珍稀贻贝—而且据文章,这笔「史无前例」的拨款,
- 30:56还挺过了二〇二五年那次政府换届。
- 31:00文章的结尾,停在一个很温柔的画面上。
- 31:02Haag在洛克堡河,又开始看到贻贝回来了;
- 31:07而在那些河里,亚洲蛤的数量恰好崩溃了—这未必是巧合。
- 31:13而Johnson,则在阿拉巴马的大峡谷溪里,
- 31:16一颗一颗地把库萨鲇掌贻贝按进河床的细沙里—他把这叫作「种」贻贝,
- 31:22像播种一样。
- 31:24他小心地告诉同伴:「尖头朝上,圆头朝下。
- 31:28」用他的话说,这些贻贝的未来,就握在我们手里。
- 31:32讲完这两个故事,我们把那条贯穿始终的线索接回来。
- 31:36第一个故事,是六千六百万年前,生命如何在一场瞬间降临的浩劫中侥幸存续。
- 31:43鸟活下来,靠的不是强大,而是一手恰好合适的牌—小、
- 31:48能飞、住水边、吃种子。
- 31:51而且请记住那个诚实的边界:大恐龙为什么死、
- 31:54鸟为什么幸存,是有化石实证的;
- 31:57但现代鸟类各大类群「撞击后立刻爆发」,
- 32:00目前还主要是基因的推断,等着化石去证实。
- 32:05第二个故事,是今天,生命如何在一个看似安稳的现代世界里悄然凋零。
- 32:11而这一次,浩劫不是一瞬间的火与冰,而是一场缓慢的、
- 32:16我们至今说不清元凶的消失—纽扣和大坝是查清的历史旧账,
- 32:21可当代这波「谜之衰退」的真凶,亚洲蛤是最强的嫌疑,
- 32:25病毒是最前沿的猜想,但都还没有定案。
- 32:29把两个故事并在一起看,你会发现一个耐人寻味的对照。
- 32:33六千六百万年前那场灭绝,原因清清楚楚—一颗十公里的小行星;
- 32:38难的是搞明白「谁为什么活下来」。
- 32:41而今天这场贻贝的消失,幸存者是谁一目了然,
- 32:44难的却是搞明白「凶手到底是谁」。
- 32:48一个是已知原因、追问幸存;
- 32:51一个是已知损失、追查原因。
- 32:54科学的侦探工作,朝着相反的两个方向展开。
- 32:57最后,留三个值得记住的takeaway。
- 33:00第一**鸟就是恐龙,而幸存是一手好牌,
- 33:05不是强大。** 恐龙没有全部灭绝—它们的一支,
- 33:10今天就在你窗外唱歌。
- 33:13而在白垩纪末那局「牌被冻住」的扑克里,
- 33:16决定生死的不是谁更强,而是谁恰好握着「小、
- 33:20能飞、住水边、吃种子」这几张牌。
- 33:24灾难来得太快,没给任何物种留出适应的时间。
- 33:28第二**淡水贻贝是河流的肾,却正在一场我们看不懂的浩劫里消失。
- 33:33这些能「造假鱼、骗真鱼、当顺风车」的无脑无脊椎动物,
- 33:38是生态系统的基石;
- 33:40北美三百种里已灭绝约一成。
- 33:43修坝和采壳是查清的历史元凶,但当代这波衰退的真凶,
- 33:47科学家至今说不清—亚洲蛤和某种针对性病毒是最大的两个嫌疑。
- 33:54第三**科学最诚实的地方,是它敢说「我们还不知道」。
- 33:58无论是「现代鸟类何时分化」这个等着化石证实的推断,
- 34:02还是「到底是什么在杀死贻贝」这个悬而未决的谜,
- 34:06这两篇文章都没有把猜想说成定论。
- 34:10而恰恰是这份对不确定的坦白,加上那群用六十万美元预算、
- 34:15一颗一颗「种」贻贝的人,让人对生命的存续,
- 34:18仍抱一份审慎的希望。
- 34:20今天的深度就到这里,感谢你的收听,我们下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