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test / The Long View / 2026-06-27 · 特辑｜班夫国家公园：加拿大第一个国家公园的地质传奇与旅行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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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27 · 特辑｜班夫国家公园：加拿大第一个国家公园的地质传奇与旅行指南 · The Long 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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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The Long 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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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二〇二六年六月二十七号，我们来做一期特辑—主题是加拿大班夫国家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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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很多人梦想去、很多人已经去过、
0:19
但大多数人其实没有完全理解的地方。
0:23
今天每年有五百多万游客，为阿尔伯塔省带来约六十亿加拿大元的经济贡献。
0:28
这期特辑就是为你做的—不管你是在计划出行，
0:32
还是只是对这片土地感到好奇。
0:35
我们会从六亿年前开始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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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来一个具体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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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八三年十月的一个下午，在加拿大落基山脉深处，
0:43
三名加拿大太平洋铁路的工人翻过一道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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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地面上正往上冒着白色的蒸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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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顺着蒸汽找过去，看到了一个隐藏在岩壁里的洞穴。
0:55
其中一人砍倒了一棵树权充梯子，顺着天窗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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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里热气弥漫，暗流涌动，那是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天然温泉。
1:06
他们不知道，就在这个不起眼的发现之后，
1:09
整个加拿大的国家公园体系将从这里生长出来。
1:14
这三名工人叫William McCardell、
1:16
Tom McCardell兄弟和Frank McCa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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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是探险家，也不是科学家—他们只是在修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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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个偶然的下午，催生了加拿大历史上最重要的一项政策遗产：一八八五年，
1:30
加拿大政府划定了班夫热泉保留地，这是加拿大的第一个国家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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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北美第三个国家公园，在美国的黄石公园和麦基诺公园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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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期特辑接下来的内容，我们会走过十个章节：先讲班夫的基础概况，
1:47
是什么地方，在哪里，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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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进入地质历史，六亿年前的海底如何变成了今天的山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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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是人文历史，从原住民一万年的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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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温泉之争催生的公园体系；
2:02
然后是一个词汇章，给你补充旅行中会遇到的十五个关键概念；
2:08
中间两章专门讲著名景点—湖泊、冰原、
2:13
峡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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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班夫镇与旅游基础设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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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是旅游经济与历史争议；
2:19
然后是气候变化与冰川退缩的现实；
2:23
最后是三个值得记住的要点，加上完整的实用旅行攻略。
2:28
听完这期，你将对班夫的来龙去脉有一个完整的心理地图。
2:32
我们先说说班夫国家公园的基础概况。
2:35
从空中俯瞰加拿大，你会看到一条从西南向东北绵延的褶皱—那就是加拿大落基山脉，
2:42
也叫加拿大洛基山脉。
2:45
班夫国家公园坐落在这条褶皱的南部核心地带，
2:49
在阿尔伯塔省境内，位于卡尔加里市以西约一百一十到一百八十公里处。
2:56
公园面积是六千六百四十一平方公里，差不多是北京市面积的四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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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香港面积的六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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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组数字还不足以描述它的形态—班夫是一个垂直的公园，
3:08
从最低的山谷到最高的山峰，海拔落差超过两千五百米。
3:13
公园内有超过一千座命名山峰，最高峰是完全位于公园范围内的Forbes山，
3:19
海拔三千六百一十二米。
3:22
班夫国家公园的四邻同样是国家公园：北边是贾斯珀国家公园，
3:26
西边是幽鹤国家公园和库特尼国家公园，
3:30
它们共同构成了加拿大落基山脉国家公园群，
3:33
于一九八四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自然遗产名录。
3:39
从城市进入班夫，大多数人走的是一号高速公路，
3:43
也就是跨加拿大高速公路，贯穿公园东西方向，
3:48
全程约九十公里。
3:50
班夫镇是公园里唯一的城镇，有大约八千四百名常住居民，
3:54
是整个国家公园体系中极少数允许存在永久性城镇的案例。
3:59
如果说黄石公园是美国野生动物保护理念的缩影，
4:03
班夫就是加拿大在自然保护与旅游开发之间拉锯了一百四十年的生动样本。
4:09
接下来我们进入地质历史，这是整期节目里我最喜欢的一部分，
4:13
因为它把你的时间感彻底颠覆掉。
4:16
要理解班夫的景观，必须先理解一件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的事：你站在班夫的山峰上看到的那些岩石，
4:25
最初是在温暖浅海的海底堆积的。
4:28
从大约六亿年前到二亿五千万年前，今天北美西部的这片土地是一片广阔的浅海内陆盆地。
4:36
温暖的浅水里生活着大量的海洋生物—珊瑚、
4:40
贝类、棘皮动物—它们死亡之后沉入海底，
4:44
日积月累地堆叠成厚厚的碳酸钙层。
4:48
同时，河流带来的泥沙也不断沉积。
4:50
就这样，在数亿年的时间里，这片区域堆积了厚达八千米的沉积岩层：石灰岩、
4:57
页岩、砂岩和石英岩。
5:00
这就是加拿大落基山脉的原材料。
5:03
把这些原材料推举成山的是地球板块的碰撞。
5:07
大约在八千万年前，一个叫做法拉龙板块的太平洋板块开始向北美大陆板块俯冲，
5:12
就像一张纸从桌边被缓缓塞到另一张纸下面，
5:17
不断地把北美板块的边缘往上推、往东挤压。
5:21
这个持续了约两千万年的造山运动，地质学上叫做拉拉米造山运动，
5:25
大约发生在八千万年前到六千万年前之间。
5:30
不妨换一个类比：如果把地球四十六亿年的历史压缩成一天二十四小时，
5:35
加拿大落基山脉的造山运动发生在晚上十点四十分左右，
5:40
而人类有记载的历史在这个比例下还不到最后一秒钟。
5:44
造山运动刚结束时，加拿大落基山脉可能高达八千米，
5:48
甚至超过了今天的喜马拉雅山。
5:51
此后数千万年里，风化和侵蚀不断削低这些山峰。
5:55
真正将班夫塑造成今天这个样子的，是第四纪冰川作用。
6:00
大约从二百五十万年前开始，地球进入了冰河时代，
6:04
北美的大部分地区被厚达一两公里的冰川覆盖。
6:08
冰川的重量和运动就像一把巨大的刨子，
6:11
把山谷从原先的V形切割成了U形，把山顶从尖锥凿成了锐利的刃脊，
6:17
把低洼处掏成了冰斗，并将磨碎的岩石粉末混入融水，
6:23
注入山谷里的湖泊。
6:25
今天你在班夫看到的那些地形—宽阔平坦的U形谷、
6:29
尖峭对峙的山脊、悬空跌落的挂谷—全部是冰川留下的雕塑作品。
6:36
更重要的是，你看到的那些匪夷所思的蓝绿色湖泊，
6:40
颜色的来源就是这些冰川。
6:42
具体机制是这样的：当冰川在坚硬的基岩上缓慢移动时，
6:47
它不断地研磨底下的岩石，产生极其细小的悬浮颗粒，
6:51
细度可以达到面粉乃至更细的程度，地质学上叫做冰碛粉，
6:56
英文叫rock flour或者glacial flour。
7:01
当含有大量冰碛粉的融水流入山谷湖泊，
7:04
这些悬浮颗粒会在湖水里停留很长时间。
7:07
阳光照射时，冰碛粉颗粒会散射波长较短的蓝光和绿光，
7:12
吸收红光，于是整个湖面呈现出那种独特的青绿色到蓝绿色。
7:17
颜色的深浅随季节变化：夏季融水最多，
7:21
冰碛粉输入最多，颜色最浓；
7:24
冬季湖面结冰或融水减少时，颜色会变浅。
7:29
所以当你站在莫래恩湖边目瞪口呆，你感谢的对象应该是：二百五十万年的冰川研磨，
7:36
加上极细的石粉对阳光的散射效应。
7:39
顺便说一个很值得知道的地理概念，因为它是理解班夫整体空间结构的钥匙：大陆分水岭。
7:46
加拿大落基山脉的主脊就是北美大陆的分水岭，
7:50
用最简单的语言来说：分水岭以东的雨水和融水，
7:54
会经由河流系统最终流入大西洋；
7:56
以西的，最终流入太平洋。
7:59
班夫国家公园大部分在分水岭的东侧，而紧邻的幽鹤国家公园在西侧。
8:05
两个公园的水，最终去往两个完全不同的大洋。
8:10
班夫内的弓河向东流，经过卡尔加里，最终汇入萨斯喀彻温河，
8:15
穿越大草原，汇入大西洋。
8:18
这条河流贯穿了整个班夫镇，也是班夫镇名字的来源—班夫是苏格兰的一个小镇，
8:24
而C P R的一位铁路局长认为班夫镇附近的地形与苏格兰故乡有几分相似，
8:31
便将这个名字搬了过来。
8:33
班夫公园边界附近还有一处举足轻重的地质遗址：伯吉斯页岩。
8:37
主要遗址在西侧的幽鹤国家公园，但整体地层是连续的。
8:42
伯吉斯页岩形成于约五亿一千万年前的寒武纪。
8:48
那个时代的海洋里，生命正在经历一次大爆发—大量多细胞动物的体型和身体结构开始多样化，
8:55
这段时期被称为寒武纪大爆发，是地球生命史上最关键的一次演化节点。
9:02
伯吉斯页岩之所以珍贵，在于它保存了那个时代软体生物的完整化石—通常软组织极难留下化石记录，
9:10
但这里特殊的缺氧深水环境阻止了细菌的降解，
9:14
使得水母状生物、原始节肢动物、奇异的蠕虫形态都得以留存。
9:20
这些化石被古生物学家Charles Walcott于一九〇九年发现，
9:24
此后成为人类对寒武纪生命多样性理解的最重要窗口之一。
9:30
接下来我们说说班夫的人文历史。
9:32
在谈到铁路工人发现热泉的故事之前，有一件事需要先说清楚：班夫地区从来都不是无人之地。
9:42
考古证据显示，在今天的维米利恩湖一带，
9:45
人类的居住历史可以追溯到一万零三百年前。
9:49
在班夫国家公园内，迄今发现最古老的文物是一枚在明尼瓦卡湖湖岸出土的石尖，
9:55
距今约一万三千年。
9:58
在欧洲人到来之前，主要在这片山地活动的原住民族群包括：斯通尼-纳科达人，
10:04
他们的传统领地涵盖了公园大部分区域；
10:08
布莱克福特联盟，包括派阿甘、卡纳华和锡克锡卡三个民族，
10:14
他们的领地在山地东坡和草原交界带；
10:16
以及库特纳克斯民族，活跃于山地西坡。
10:21
这些民族世代在这片土地上打猎、捕鱼、
10:25
采集植物、进行宗教仪式和贸易往来。
10:29
这段历史在后来的公园建设叙事中被长期忽略—这是班夫的暗影，
10:34
我们后面还会专门谈到。
10:37
欧洲人进入这片山地，要归功于一件改变了加拿大命运的工程：加拿大太平洋铁路的建设。
10:44
一八八一年，加拿大政府委托加拿大太平洋铁路公司建设一条横贯北美的铁路，
10:50
从东部的蒙特利尔一路延伸到西岸的温哥华。
10:56
这条铁路是加拿大联邦政府的战略工程—没有它，
10:59
不列颠哥伦比亚省就不会同意加入联邦。
11:03
就是在这个背景下，一八八三年十月，三名铁路工人发现了温泉和洞穴。
11:08
他们当时的想法很朴素：这是一块宝地，
11:12
搞一个温泉度假区可以大赚一笔。
11:16
三个人之间很快就发生了争执，互相指责对方要侵占热泉的商业开发权。
11:21
这场吵闹传到了当时的加拿大总理约翰·A·麦克唐纳的耳朵里。
11:26
麦克唐纳的决定不是主持公道，而是釜底抽薪：一八八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11:33
联邦政府签署命令，划定了二十六平方公里的班夫热泉保留地，
11:38
宣布该地区归加拿大联邦政府所有，不得私人占用。
11:43
麦克唐纳的名言是：这些山很快就会像尼亚加拉瀑布一样出名，
11:48
让我们用它们来还铁路债务。
11:51
C P R的总经理威廉·科内利乌斯·范霍恩更直接：他认为目标客户是欧洲上流社会，
11:59
最好能建一座媲美欧洲大酒店的宏伟建筑。
12:03
于是班夫温泉大酒店应运而生。
12:07
一八八八年，由建筑师Bruce Price设计的五层木质酒店在班夫镇落成，
12:12
融合了苏格兰男爵风格和法国卢瓦尔河谷城堡元素，
12:16
如今由费尔蒙特品牌管理，依然是班夫最具标志性的地标建筑，
12:22
也是加拿大国家历史遗址。
12:24
一八八七年，班夫的保护范围从二十六平方公里扩大到六百七十四平方公里，
12:30
并正式更名为落基山公园—这是加拿大历史上第一个正式意义上的国家公园。
12:38
此后几十年，公园的历史是发展与保护之间不断调整的历史。
12:43
一九一七年，公园从美国黄石公园引进了五十七头麋鹿，
12:48
试图丰富景观—这个决定后来引发了连锁反应。
12:53
两次世界大战期间，奥匈帝国移民和德国移民在敌侨拘留营里被迫建造了公园内大量的基础设施，
13:00
这段劳役历史至今仍是加拿大历史研究的重要课题。
13:05
一九二〇到三〇年代的大萧条时期，联邦政府以以工代赈的形式建造了冰原大道，
13:11
这条公路在今天被誉为全世界最美的驾车路线之一。
13:16
进入二十世纪，班夫还曾三度申办冬季奥运会：一九六四年、
13:22
一九六八年和一九七二年，三次均未成功。
13:26
一九七二年的申办尤其引发了激烈的环保争议，
13:29
这是北美第一次因为环境影响评估而导致奥运申办失败的案例之一。
13:35
最终，一九八八年的冬奥会在距班夫约一百公里的卡尔加里举办，
13:40
越野滑雪项目则设在班夫旁边的卡纳摩尔。
13:44
一九三三年，在大萧条的背景下，阿尔伯塔省政府设立了班夫艺术学校，
13:50
后来发展成今天的班夫文化创意中心，每年吸引来自全世界的音乐家、
13:57
舞蹈家、视觉艺术家和作家在此驻留创作。
14:01
班夫山地电影节从一九七六年开始举办，
14:04
是全球历史最悠久的山地题材影像节之一，
14:08
每年十一月在班夫举行，此后在全世界超过五十个国家的城市巡回放映，
14:14
是全球户外运动和探险纪录片的重要发布平台。
14:18
现在进入词汇章—旅行者需要认识的十五个关键概念。
14:23
到班夫旅行，你会在解说牌、导游介绍和景区地图上反复遇到这些术语，
14:29
我集中给你解释一遍，让你在现场不至于一头雾水。
14:34
第一个，冰碛粉。
14:36
也叫冰川粉或石粉，是冰川在移动过程中研磨基岩产生的极细颗粒，
14:43
悬浮在融水中，是班夫所有蓝绿色湖泊的颜色来源。
14:48
第二个，冰斗。
14:49
冰川侵蚀山坡形成的半碗形洼地，通常位于山顶附近，
14:54
停止侵蚀后常积水成湖，称为冰斗湖。
14:58
班夫有数十个冰斗湖。
15:01
第三个，刃脊。
15:02
两侧各有冰斗向内侵蚀形成的锋利山脊，
15:06
外观如刀刃一般。
15:08
班夫的许多山峰形态之所以那么尖锐，正是刃脊的典型形态。
15:13
第四个，U形谷。
15:15
冰川侵蚀形成的宽阔平底山谷，横截面接近U形，
15:20
区别于流水侵蚀形成的V形谷。
15:23
班夫的弓河谷就是典型的U形谷。
15:26
第五个，挂谷。
15:28
支冰川侵蚀的山谷，因主冰川侵蚀力更强、
15:32
下切更深，支谷的谷口悬在主谷谷壁之上，
15:36
融水从高处跌落形成瀑布。
15:40
第六个，冰碛。
15:41
冰川携带并堆积的岩石碎屑，在冰川末端形成终碛，
15:46
在两侧形成侧碛。
15:48
莫래恩湖这个名字就来源于湖前方那道巨大的岩石堆，
15:53
虽然后来研究认为那道岩石堆更可能是由岩崩形成的。
15:59
第七个，冰原。
16:01
大面积的积雪和冰川汇聚形成的高原冰盖。
16:04
班夫和贾斯珀交界处的哥伦比亚冰原是加拿大落基山脉最大的连续冰川群，
16:11
面积约两百平方公里。
16:13
第八个，大陆分水岭。
16:15
加拿大落基山脉的主脊即大陆分水岭，分水岭以东的水流最终汇入大西洋，
16:23
以西的水流汇入太平洋。
16:26
班夫内有一座叫做Snow Dome的山峰，
16:28
是北美洲的水文顶点，其融水分别流向大西洋、
16:32
太平洋和北冰洋三个方向。
16:34
第九个，石灰岩。
16:36
班夫最主要的岩石类型，由古代海洋生物的碳酸钙壳体压实固化而成。
16:43
班夫许多山峰呈现灰白色，就是石灰岩的颜色。
16:48
石灰岩易溶于酸性水，因此班夫有丰富的溶洞系统。
16:52
第十个，高山植被线，也叫树线。
16:55
海拔升高到一定程度后，乔木无法生存，
16:58
以上全为高山草甸和裸岩。
17:01
班夫的树线大约在海拔两千两百米左右。
17:04
第十一个，冰川退缩。
17:06
气温升高导致冰川融化速度超过积累速度，
17:11
冰川末端向源头方向后退的现象。
17:15
班夫有详细记录显示：一九二〇年到一九八五年间，
17:19
加拿大落基山脉消失了一百五十座冰川；
17:22
一九八五年到二〇〇五年，又有一百五十座消失—加速趋势十分明显。
17:29
第十二个，麋鹿。
17:30
北美大型鹿科动物，雄性有巨大的鹿角，
17:34
是班夫最容易被见到的大型哺乳动物。
17:37
需要特别说明的是，麋鹿并非班夫的原住物种，
17:40
而是一九一七年从黄石公园人为引入的。
17:45
第十三个，灰熊和黑熊。
17:47
班夫有两种熊，遇到时应对方式不同—遇灰熊应装死，
17:53
遇黑熊应大声反抗。
17:56
在班夫旅行时带熊铃和防熊喷雾是基本准备。
18:01
第十四个，大角羊。
18:02
山地原住动物，雄性有巨大的弯角，常在公路旁舔食路面盐分，
18:08
是最容易被游客看到的野生动物之一。
18:12
第十五个，冰原大道。
18:14
连接班夫路易丝湖和贾斯珀镇的全长二百三十公里山地公路，
18:18
沿途可观察到超过一百座冰川，被《国家地理》杂志列为全球最壮观的驾车路线之一。
18:27
词汇讲完了，我来提一个说明：你可能不会在第一次听就记住所有这些。
18:33
没关系，在现场遇到这些词的时候再回来查就行了。
18:37
重要的是你知道它们存在，不会在解说牌前一头雾水。
18:41
接下来我们进入很多人最想了解的部分—著名景点深度解析。
18:46
路易丝湖是整个班夫国家公园最著名的地标，
18:49
位于班夫镇西北约五十四公里处，海拔一千七百三十米。
18:54
湖面约两平方公里，四周是高达三千米的山峰，
18:58
正前方是维多利亚冰川，背后是费尔蒙特沙托路易丝酒店，
19:03
这是C P R在一八九〇年建造的另一座铁路城堡酒店。
19:09
路易丝湖的名字来自加拿大阿尔伯塔省的名字渊源：省名Alberta来自英国维多利亚女王的第四个女儿 Princess Louise Caroline Alberta，
19:21
这座湖就是以她的名字命名的。
19:24
一个省和一座湖，共同指向同一位维多利亚时代的公主。
19:29
从路易丝湖出发，有几条经典徒步路线。
19:33
六冰川平原全程十四公里往返，沿湖上行，
19:36
进入六座冰川的怀抱，在山地茶室可以小憩，
19:40
然后继续攀登到可以俯瞰六座冰川的观景台，
19:44
全程五到六小时，中等难度。
19:48
哨兵山口是更具挑战性的选择，全程约十一点六公里，
19:52
需爬升约八百米，终点是海拔两千六百一十一米的山口，
19:57
这条路线在九月底至十月初会经过大片落叶松，
20:02
变成金黄色，是班夫最著名的秋景之一。
20:05
如果说路易丝湖是班夫的正室，莫래恩湖就是那个更让人念念不忘的惊艳之人。
20:12
莫래恩湖在路易丝湖以南约十五公里，海拔较路易丝湖高约两百米，
20:16
面积约零点五平方公里，比路易丝湖小很多，
20:20
但四周是十峰峡谷，十座高逾三千米的山峰如屏风般围绕，
20:26
湖水是一种更深、更浓郁的蓝绿色。
20:29
从湖畔的岩堆俯瞰全景，这张照片曾经出现在一九六九年到一九七九年发行的加拿大二十元钞票背面。
20:37
莫래恩湖的蓝绿色来自温克玛纳冰川的融水，
20:40
冰碛粉浓度极高，因此颜色比路易丝湖更深。
20:45
需要特别说明的实际问题：从二〇二二年起，
20:49
莫래恩湖在六月到十月的旅游旺季完全禁止私家车进入，
20:54
必须乘坐预约制的班车。
20:56
预约每年在三四月份开放，异常抢手。
21:00
这是公园管理当局对过度拥挤的直接回应—高峰期这里每天涌入超过六千名游客，
21:05
停车场严重不堪重负。
21:08
派托湖的出名在于一种奇特的形状—从弓峰顶俯瞰，
21:12
湖的轮廓酷似一只孤狼。
21:15
派托湖位于冰原大道沿线，弓峰顶是北美海拔最高的公路过境点，
21:20
海拔两千零八十八米，也就是说，你驾车到这里，
21:24
就站在加拿大任何一条公共道路的最高点上。
21:28
派托湖的颜色来自派托冰川的融水，夏季冰碛粉输入最多时，
21:33
湖面呈现出一种接近荧光的蓝绿色—是那种在阳光下会让你把手机掏出来拍三十张照片的颜色。
21:43
派托湖以英裔向导Bill Peyto命名，
21:46
他是班夫早期最知名的本地向导，于一八八六年来到班夫定居，
21:51
性格孤僻，常常独自在山中穿行，留下了许多带有传奇色彩的民间故事。
21:57
班夫和贾斯珀国家公园的交界处，坐落着北美最具规模的冰川群之一—哥伦比亚冰原。
22:04
其总面积约两百平方公里，最深处冰层厚达三百六十五米。
22:10
冰原里有一座特别的山峰叫Snow Dome，
22:13
海拔三千四百五十六米，是北美洲的水文顶点—其融水分别流向三个方向：向东流入北萨斯喀彻温河，
22:23
最终注入大西洋；
22:26
向西流入哥伦比亚河，注入太平洋；
22:29
向北流入阿萨巴斯卡河，经麦肯齐河系统注入北冰洋。
22:33
地球上能找到这样同时向三大洋分水的地点极为罕见。
22:38
阿萨巴斯卡冰川是北美游客到访次数最多的冰川，
22:41
它是哥伦比亚冰原伸出的一条冰舌，从冰原大道边上就可以直接走到冰川边缘。
22:49
旅游项目包括冰原探险者—一种特制的六轮驱动大型越野巴士，
22:54
带游客直接驶上冰川表面—以及一座建在悬崖边的冰川天空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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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地板，脚下是三百米深的峡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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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里有一个数字值得驻留思考：阿萨巴斯卡冰川自一八九〇年以来已经退缩了超过一千五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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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均每年退缩约十五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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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川边设有一系列标志牌，用具体年份标记冰川末端曾经到达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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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在行走中直观感受到时间尺度上的冰川消退—这些标志牌之间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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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个时代最令人震撼的气候图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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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夫镇附近还有两个必提的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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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瀑是弓河在班夫镇附近跌落岩台形成的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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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差不大但气势开阔，是班夫镇步行可达的经典自然景观，
23:40
也是一九五四年的好莱坞电影《河流不归》的取景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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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莲·梦露在此留下了著名的拍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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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夫和盆地国家历史遗址是整个加拿大国家公园体系的诞生之地—就是一八八三年三名铁路工人爬下去的那个温泉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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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已作为历史遗址对外开放，解说展览完整呈现了加拿大国家公园体系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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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说说班夫镇与旅游基础设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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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夫镇本身是一个不寻常的存在：它是加拿大联邦国家公园边界内唯一允许存在的真正意义上的城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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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自己的镇议会，有学校、医院、超市和各种商业设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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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住居民约八千四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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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nff Avenue是主街，两侧是密集的餐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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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外装备店和纪念品商铺，旺季的傍晚几乎摩肩接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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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转入一两条小巷，走到弓河边的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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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就会迅速稀薄—班夫镇的另一面是一座被山脉和河流围绕的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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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自己的市政图书馆、学校和居民日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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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夫的餐饮文化已经远超过一般旅游小镇的水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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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日本拉面到印度咖喱，从法式甜品到加拿大本地的野牛汉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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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类相当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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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劳动力构成本身也很有趣：旺季的实际服务人口会因为来自全世界的工作签证持有者和度假打工者而膨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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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大利亚人、英国人、日本人、法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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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尔兰人—在夏天的班夫走进任何一家咖啡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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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可能接待你的服务员刚从另一个大洲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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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成了一种奇特的世界主义氛围，与周围壮阔的山脉形成有趣的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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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二〇〇八年起，班夫镇推出了名为"Roam"的公共巴士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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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用混合动力大巴，连接镇中心、班夫温泉大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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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夫缆车等主要景点，这在北美的国家公园城镇中是相当罕见的市政公共交通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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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托山缆车，也就是班夫缆车，从山脚到山顶全程约十二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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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部有班夫天空步道—一条木栈道从缆车上站延伸到桑森峰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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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可以俯瞰整个班夫镇、弓河谷和周围的山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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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的餐厅和观景台是观看日出和日落的热门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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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风大、气温低，即使夏季也要带件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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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夫温泉大酒店是这片山地最具传奇色彩的建筑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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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立面是经典的苏格兰男爵风格城堡外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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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砌外墙，高耸的石塔，在落基山脉的背景下宛如一座被置换到了新大陆的欧洲中世纪古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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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于一八八八年首度开业，最初的五层木质结构在一九二六年的火灾中被焚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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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由工程师John W.Orrock在一九二七至一九二八年间主持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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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成了今天这座以混凝土和石材为主的十一层主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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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价约两百万加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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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八年，酒店被列为加拿大国家历史遗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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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座酒店有超过七百间客房，旺季入住价格从每晚数百加拿大元到数千加拿大元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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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使不住宿，多数人也会专程来此参观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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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夫地区拥有三座世界级滑雪场，合计可滑面积约七千七百四十八英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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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北美单一区域内规模最大的滑雪集合体之一：诺奎山滑雪场距班夫镇仅六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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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合家庭和初中级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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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夫阳光村以粉雪质量著称，通常每年十一月底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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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一直滑到五月，雪季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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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丝湖滑雪场是三者中规模最大的，垂直落差约一千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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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超过一百四十条雪道，同时也是背景最壮观的—在雪道上可以俯瞰路易丝湖冬季的冰封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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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的班夫不只是滑雪：约翰斯顿峡谷每年冬天会结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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峡谷里的瀑布变成壮观的冰瀑，在冰壁和冰柱之间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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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班夫冬季最独特的体验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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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聊聊旅游经济与争议—班夫成功背后一些不那么光鲜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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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经济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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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五十万游客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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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夫全年开放，但游客高度集中在六月到八月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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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和八月各自单月可以迎来五十到六十五万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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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均每天超过两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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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班夫镇的住宿床位约有一万五千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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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季入住率常年维持在九成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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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夫镇约百分之九十五的就业直接或间接依赖旅游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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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城镇的存在逻辑就是为游客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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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夫及路易丝湖地区的旅游业每年为阿尔伯塔省贡献约六十亿加拿大元的G D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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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整个加拿大的国家公园经济贡献中名列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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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原住民的被迫迁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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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夫建立之初，斯通尼-纳科达人的传统猎场就在这片山地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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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园的建立并没有与他们进行任何协商—恰恰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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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园以保护自然为由，系统性地驱逐了在山地内进行狩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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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集和宗教活动的原住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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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八九〇年到一九二〇年，斯通尼-纳科达人被迫离开班夫国家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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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安置在距公园边界数十公里外的保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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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失去了世代使用的狩猎场和圣地，切断了与这片山地数千年的文化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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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历史在很长时间里在公园的官方叙事中是缺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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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加拿大公园局已经与斯通尼-纳科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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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克福特联盟等多个原住民族群重新建立了协商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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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在公园解说系统中增加了原住民历史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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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夫早期的许多基础设施还有另一段被遮蔽的劳役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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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设施是由敌侨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被强制劳动建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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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敌侨，主要是来自乌克兰当时属于奥匈帝国和德国的移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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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加拿大政府以敌对国公民身份关押在拘留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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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严苛的条件下强制从事建设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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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历史在二十一世纪才开始得到更广泛的承认和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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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生动物管理史同样是一部充满反转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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麋鹿—今天班夫最容易被看到的大型动物—并不是班夫的原住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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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一七年，公园管理当局以丰富景观为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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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黄石公园运来了五十七头麋鹿放入班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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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二十世纪末，麋鹿种群已经增长到数以千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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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大量啃食河边植被，破坏其他物种的栖息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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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在班夫镇内大摇大摆、在居民区吃花园里的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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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九年启动的麋鹿管理策略开始系统性地监测和控制种群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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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麋鹿的故事相反，真正的班夫原住动物野牛在十九世纪就已经从该区域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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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八三年，最后一批野牛在班夫地区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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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欧洲人大规模猎杀北美野牛浪潮的结果—在铁路开通后的短短二十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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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美野牛的种群数量从数千万头骤降到不足一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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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有记录以来陆地最大规模的野生动物种群崩溃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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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百三十年的缺席，野牛于二〇一七年重新回到班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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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周边保护区引入了十六头野牛，到二〇二一年八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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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牛群已经繁殖扩大到六十六头，这是全球最受关注的大型动物重引入案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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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号高速公路穿越整个班夫国家公园，将公园的生态系统一分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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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在一九八七年到二〇〇〇年间，就有三十二只灰狼在一号公路上被车辆撞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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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此，公园从一九九〇年代开始系统性地在一号公路沿线建设野生动物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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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多个涵洞式下穿通道和六个地面上跨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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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者宽度足以让熊、狼、鹿、麋鹿大规模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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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建成后，野生动物与车辆的碰撞事故减少了超过百分之八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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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全球野生动物通道工程中效果最显著的案例之一。
31:55
接下来说说气候变化与冰川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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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夫的未来，正面临一个难以回避的威胁：冰川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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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二〇年到一九八五年间，加拿大落基山脉消失了一百五十座冰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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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五年到二〇〇五年，又有一百五十座消失—同样数量的冰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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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速度加快了一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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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托冰川—也就是让派托湖那么蓝的那条冰川—自有记录以来已经失去了百分之七十的体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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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萨巴斯卡冰川自一八九〇年以来已经退缩超过一千五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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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平均每年融化约五米高度的冰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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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川消融带来的影响不只是美学层面的—它影响到整个区域的水文系统。
32:40
班夫地区的河流，很多是以冰川融水为枯水期的主要水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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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冰川消失，夏季末期和秋季的河流流量将大幅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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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响到鱼类、植被，以及下游的农业和城市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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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伦比亚冰原景区的运营方已经将阿萨巴斯卡冰川的退缩年份标志改版更新，
33:01
增加了对未来时间节点的预测—如果当前趋势持续，
33:05
到二一〇〇年，阿萨巴斯卡冰川可能会退缩到人迹无法到达的范围之内。
33:11
那些现在还能乘坐冰原探险者直接踏上去的冰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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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几十年后的游客眼中，可能只是远处山顶的一条白线。
33:20
这使得现在的班夫之旅有了一种格外真实的时间感：你看到的不是永恒，
33:26
而是一个正在缓慢退场的地质时代的最后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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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们进入最后一章—三个值得记住的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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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完整的实用旅行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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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三个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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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班夫是一场关于争夺的故事，从诞生至今从未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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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夫从一八八三年铁路工人争夺温泉产权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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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一个关于谁有权使用这片土地的故事。
33:53
联邦政府用建立公园来从三个工人手里夺走温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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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用这片土地来还铁路债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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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住民被从千年的猎场上驱走，因为公园需要的是游客而不是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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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战移民被强迫建造了这里的道路，却没有留下任何纪念；
34:13
今天，气候变化正在夺走这里的冰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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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层游客都在这个舞台上享受它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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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片土地的每一寸都有它自己的账—了解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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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让你的旅行不只是一次景点打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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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那抹蓝绿色是时间的痕迹，不是永恒的赠礼。
34:33
路易丝湖、莫래恩湖、派托湖的那种不可思议的蓝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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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数百万年的冰川研磨、悬浮的冰碛粉对阳光的散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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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当下仍在运动的冰川系统共同作用的结果。
34:46
这不是染料，不是修图，也不是某种神秘的矿物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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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活的地质过程在水面上的呈现。
34:54
而当前冰川加速退缩的趋势意味着这种颜色的来源正在减少。
34:59
你所看到的，是一个正在改变的时代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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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十公里之外，还有无数个人更少的班夫。
35:06
超过百分之八十五的游客从不离开距停车场两公里的范围。
35:12
六千六百平方公里的公园，绝大部分区域在正常的旅游季里几乎是空的。
35:17
如果你愿意在前三天看完主要景点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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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深处走一走—无论是约翰斯顿峡谷的下游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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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满落叶松的海蔓谷高山草甸，还是弓河谷里某一个没有名字的看台—你会发现一个没有人潮的班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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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有更安静也可能更深刻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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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夫是一个门槛友好的入口，但它的真正回报给那些愿意多走几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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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说几条实用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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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佳出行时间：七月至八月天气最好，所有景点全部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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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旺季必须提前预约莫래恩湖的班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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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中旬至十月初是金色落叶松的季节，
35:55
人比夏季少很多，是摄影爱好者公认的最佳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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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至三月是滑雪旺季，约翰斯顿峡谷的冰瀑也是只有冬天才能看到的奇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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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至六月初人极少，班夫镇本地生活气息更浓。
36:12
绝大多数游客从卡尔加里飞入，租车后驱车约九十分钟抵达班夫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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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班夫本地，夏季旺季强烈建议在镇上住宿并换乘公共交通或班车前往主要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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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免被困在停车场里干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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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备物品：防熊喷雾、防晒霜、轻薄羽绒或防风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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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底徒步鞋。
36:34
关于熊的常识：遇到灰熊应装死，遇到黑熊应大声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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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情况都不要逃跑—熊的奔跑速度可以超过每小时五十公里，
36:43
逃跑只会触发追逐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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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经典行程参考：第一天，班夫镇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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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托山缆车，弓瀑，凯夫和盆地遗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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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夫温泉大酒店大厅参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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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路易丝湖和莫래恩湖，在路易丝湖徒步六冰川平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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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乘班车前往莫래恩湖须提前预约，傍晚返回班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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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冰原大道驱车，弓湖派托湖弓峰顶哥伦比亚冰原，
37:13
可选择参加阿萨巴斯卡冰川探险车体验，
37:17
傍晚返回或继续向北进入贾斯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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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更多时间，强烈推荐增加约翰斯顿峡谷、
37:24
明尼瓦卡湖、维米利恩湖和海蔓谷高山草甸。
37:29
这期特辑就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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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夫国家公园是一面镜子，照出了人类对待自然的全部矛盾—我们想保护它，
37:37
又想利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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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赞美它的壮美，又用自己的体重压垮它；
37:43
我们为冰川的消失担忧，又开着汽车去看它融化。
37:47
这种张力没有容易的解答，但意识到它的存在，
37:51
或许是让这次旅行不只是一张壁纸的开始。
37:55
当你下一次站在莫래恩湖边，面对那片无理由美丽的蓝绿，
37:59
你知道它是地球运行了六亿年的结果，是无数人被驱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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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剥夺、也被吸引而来之后留下的地方—这一切加起来，
38:08
比任何一张照片都更值得被记住。
38:11
感谢收听The Long Vie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