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地 | 肖复兴:流年似水
文/肖复兴
八年前,中秋节前夕的中午,我们“九大员”在天坛北门的大碗居饭店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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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大员”,是对我们九个中学同学的戏称。
1968年夏天,我们“九大员”同坐一列绿皮火车,离开北京,落户北大荒大兴岛同一生产队。同在异乡为异客,友情加重,常形影不离,于是,被队上戏称为“九大员”。
此称谓有时代色彩,盖因当时流行的一个演唱节目《八大员》,唱的是部队炊事员、卫生员、通讯员等后勤的八大“员”。
离开北大荒,刚刚返城那几年,“九大员”常聚会,一般都是轮流到各家,很少到饭店,连小饭馆也很少去。那时候,大家经济都不富裕,到家里,自己炒两个菜,到副食店买几个凉菜,备一瓶北大荒酒和几瓶啤酒,就齐活了。
各家的住房都很窄巴,“九大员”聚齐,椅子都不够,不是从邻居家借,就是把桌子移到床边,人挤到床上,如当年在北大荒老乡家的炕上,盘腿而坐。
记得有一次,挤到床上的人多,喝到兴头上,手舞足蹈,床板不结实,竟然把床板坐塌了,引得大家哈哈大笑,成为那一次聚会的“高潮”。
一晃,那么多年过去了。那年,距离我们第一次去北大荒,已经过去了五十年。半个世纪,好家伙,居然是半个世纪了!
·2·
一眨眼工夫,我们都老了,青春如同肥皂泡一般破灭的梦,只留在遥远的记忆里。
年龄陡增,酒量锐减,一瓶北大荒白酒,一瓶梅子酒,都没有喝完,各说各家,各种病痛纷至沓来,好汉不提当年勇,便依依散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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