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地|刘荒田:最“高级”的爱情
文/刘荒田[美国]
六十多年前,我还在上中学,在县城的学校寄宿,周末和寒暑假才回小镇的铺子。这两层铺子,从前我家拿来开文具店,公私合营后地下的前大半被供销社征用,地下后小半的厨房、楼梯以及二楼归我家。我的单人床放在二楼靠阳台处,与一张大床摆成直角。大床是祖父母的,床上并排的木枕因年代久远,发出油脂般乌黑的光。那时,年过六十的祖父还在国营药材店当抓药工,比祖父小三岁的祖母在人民公社成立后不久被供销社辞退,成为居家主妇。
床铺都有蚊帐。每次从学校回来,在床上睡到万籁俱寂的下半夜,一公尺开外的大床上便开始絮谈。听母亲说,祖父母早年当流动摊贩起家,中年开海味店发了小财。祖父老实,、本分;祖母泼辣,、潦草,把钱财看得格外重。两口子年轻时火气大,一年总会大吵乃至干仗几次,有时要招在外的父亲赶回家调解。但经过多年磨合,老来成为人人羡慕的模范夫妻。
床上絮谈,可算祖父母恩爱的代表作,这是我领教过无数次的。
两老到了晚年,睡眠质量颇高,每晚十点,吹熄条几上的煤油灯,躺下不消十分钟,呼噜声有如钢琴家按黑白键,声线一雄浑一柔软。因先天的默契,交错地响,各有各的节奏。我年轻,入睡毫无障碍,从来不被干扰,欣赏一会儿,头一歪,也找了周公。…
The skin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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