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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地 | 方土:感念李宝林先生

文/方土

6月30日凌晨,李宝林先生于北京溘然长辞,享年90岁。噩耗骤至,悲从中来。数十年相交点滴悉数涌上心头,久久难以释怀。

在我相识的一众北方老画家里,论相处投契、一见如故,最让我心生亲近的,当属李宝林先生。宝林先生为人赤诚重情,全无门户之见,与岭南同道意气相投,一见如故。2001年,他南下广州逸品堂,与林墉先生举办双人联展,整场展览由我和邵戈兄一同策划。

筹展期间,有一段难忘插曲。王鲁湘先生所作总序,行文明显抬举李宝林,对林墉则有所贬抑。宝林先生读罢沉吟良久,未置可否,特意嘱咐我将文稿送交林墉过目,并明确表态:这篇序言不必使用。他坦言,鲁湘先生与林墉素无深交,仅凭画面表象立论,评价失衡,有失客观真实。

我将文稿呈林墉先生,结果出人意料。他阅后毫无芥蒂,吩咐照常刊用,坦然直言:并非所有画家,都需要评论家一味说好话,不同声音、刺耳之论,亦当包容接纳。

我将林墉先生这番话原原本本转告李宝林先生,他听罢感慨良多:林墉,才是真正有格局的大家。

那次相会的情景,至今历历在目。彼时李先生年过六旬,手抖得厉害,席间用餐几乎夹不住菜,时常需要旁人帮扶。即便身体如此,他依旧不肯搁笔,执意要留一幅小品赠予我作纪念。我取来册页立于一旁,静静看着他。颤抖的双手一笔一顿、徐徐落墨,终成完稿。落款“宝林”二字,笔触抖颤分明,神韵竟与赖老晚年落款极为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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