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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6 · 深度｜碎裂的安全秩序：欧洲、海湾与关键基础设施 · The Long View

0:07
欢迎收听The Long View的深度。
0:09
今天这一期，我们不做新闻综述，而是花整整一集，
0:13
把本周《华尔街日报》三篇分量很重的深度报道，
0:17
一篇一篇读透，并且把每一篇里、报纸默认你已经知道的那些背景，
0:22
一层一层补齐给你。
0:24
这三篇报道，时间上都落在六月底到七月初这一周。
0:28
主题看起来很分散：一篇讲欧洲，一篇讲沙特，
0:32
一篇讲企业和基础设施。
0:34
但如果你把它们拼在一起，你会发现，《华尔街日报》的记者们，
0:39
其实是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在报道同一件正在发生的大事。
0:44
这条贯穿始终的线，可以用一句话概括：二战之后，
0:48
由美国主导、维系了近八十年的那套西方安全秩序，
0:52
正在同时从好几个方向碎裂。
0:55
先给你一点最基础的背景，因为后面三篇全都建立在它之上。
0:59
二战结束后，美国成了西方世界的安全支柱。
1:03
它在欧洲驻军、为盟友撑起核保护伞；
1:06
在中东驻军、保障石油自由流动；
1:10
还牵头建立了北约这个军事同盟。
1:13
所谓核保护伞，意思是像德国、日本这些国家，
1:17
自己不造核武器，而是靠美国的一个承诺—你要是被核攻击，
1:22
我就动用我的核力量替你还击—来换取安全。
1:26
这套安排的核心逻辑是，盟友把自己的一部分安全，
1:29
托付给了华盛顿。
1:31
八十年来，它是稳定的，几乎被当成理所当然。
1:36
而今天这三篇报道要告诉你的，是这个理所当然，
1:39
正在松动。
1:40
我们从欧洲开始。
1:43
先看第一篇。
1:44
这是《华尔街日报》的一篇重构式深度调查，
1:47
讲的是欧洲的领导人，如何第一次认真谋划与美国的一场分手。
1:52
报道的开头，是一个非常具体的场景。
1:55
布鲁塞尔，快到午夜，欧洲各国领导人已经在一场紧急会议里坐了第五个小时，
2:00
讨论的只有一个主题—如何管理一场与美国的分手。
2:05
先交代这个场景。
2:06
地点是欧洲理事会总部，一栋被戏称为太空蛋的现代建筑。
2:11
欧洲理事会，你可以理解成欧盟各国的元首和政府首脑坐在一起、
2:17
做最高决策的地方。
2:19
那天在场的，是将近三十位总统和总理。
2:23
这场会议特别在哪？
2:24
每位领导人都被要求独自前来、不许带手机，
2:28
没有摄像机、没有录音，为的就是能坦诚地说话。
2:32
有在场的人，后来干脆把这一晚叫作治疗之夜，
2:35
因为大家情绪激动地在宣泄对那位美国第四十七任总统的不满。
2:40
第四十七任总统，指的就是特朗普。
2:44
导火索是什么呢？
2:45
那时新年才过了三周，特朗普在推翻了委内瑞拉的强人领导人之后，
2:50
一度威胁要从丹麦手里夺取格陵兰岛。
2:52
这里补两层背景。
2:55
格陵兰岛是丹麦的自治领地，地处北极，
2:58
战略位置和矿产资源都极为重要，特朗普从第一任期就惦记着它。
3:04
而夺取一个北约盟友的领土这种话，对欧洲来说是不可想象的，
3:08
因为北约的立国之本，就是攻击一个成员，
3:12
等于攻击所有成员。
3:14
所以当报道写到，会议召开时，法国士兵已经在格陵兰岛，
3:19
和配备了随时可与美国开战装备的丹麦特种部队并肩，
3:23
你就能感受到那种荒诞和紧张—两个本该是盟友的国家，
3:27
军队摆出了防备彼此的姿态。
3:30
会上，法国总统马克龙第一个开口。
3:33
据几位在场领导人和他们最资深的幕僚转述，
3:36
马克龙说，我们在这里划一条线。
3:40
他重复了一个自己多年来一直在讲、如今越来越急迫的观点—欧洲对美国的过度依赖，
3:46
本身就是一种安全风险。
3:48
然后他说了那句后来被反复引用的话：没有回头路了。
3:52
房间里的气氛也很生动。
3:54
比利时首相抱怨说，欧洲有沦为美国悲惨奴隶的风险。
3:58
而意大利总理梅洛尼，她是在场里少有的保守派，
4:03
唱了反调。
4:04
她对满屋子偏自由派的同僚说，你们也许不喜欢特朗普，
4:08
但他还是可以讲道理的。
4:10
坐在梅洛尼左边的，是丹麦首相弗雷泽里克森，
4:14
经过一周和特朗普的边缘博弈，她看上去情绪很受打击，
4:18
以至于德国总理默茨专门问了她一句：你还好吗？
4:23
记者用一句话，点出了这一晚真正的分量：在美国建国第两百五十年，
4:28
这个曾经作为欧洲保护者的国家，如今是不是反而成了威胁？
4:33
这里报道埋了一条关键线索。
4:35
会上好几个人，都提到了一个不在房间里的人—加拿大新任总理马克·卡尼。
4:42
卡尼是谁，为什么重要？
4:44
这是理解整篇报道的钥匙。
4:47
卡尼是前央行行长，先后当过加拿大央行和英国央行的行长。
4:53
他在二〇〇八到〇九年金融危机之后的那些年里，
4:56
形成了一套判断：西方过度依赖某一个、
4:59
而且越来越难以预测的国家，也就是美国。
5:03
当上总理后，他终于有机会把这套理论付诸行动。
5:07
报道里有个很生动的细节：卡尼一直用一个英国的手机号，
5:10
给欧洲主要领导人发消息，那是他在伦敦当央行行长时留下的号码，
5:16
反复劝说他们—那个旧的美国，回不来了。
5:20
西班牙首相在会上就说，加拿大，正在公开说出我们应该做的事。
5:25
那么，是什么把卡尼推上台的？
5:28
报道给了一个充满讽刺的答案：是特朗普自己。
5:32
特朗普多次威胁，要把加拿大变成美国的第五十一个州。
5:37
这种羞辱性的威胁，在加拿大点燃了一场民族主义反弹，
5:42
把主张对美强硬的卡尼，送上了总理宝座。
5:46
用报道的话说，特朗普点燃了一根引信，
5:49
而这根引信至今还在燃烧。
5:52
于是，欧洲内部出现了两条路线的对峙。
5:55
一条是卡尼和法国代表的结构派，他们认为，
5:57
欧洲面对的是一种结构性的依赖，靠讨好特朗普是解决不了的，
6:01
必须从根上减少对美国的依赖。
6:05
另一条路线的代表，是北约秘书长马克·吕特，
6:08
一位资深的荷兰前首相。
6:11
他试图靠表扬处在同盟中心的那个人，来挽救这个美国主导的联盟，
6:15
这套做法被欧洲媒体戏称为奉承外交。
6:20
报道花了很大篇幅，写吕特这套奉承外交到底是怎么运作的。
6:24
这一段特别值得听，因为它揭示了盟友们，
6:28
在如何小心翼翼地管理华盛顿。
6:31
先说吕特这个人。
6:32
他被选来当北约秘书长，部分原因就是他有特朗普低语者的名声—在特朗普二〇二〇年败选之后，
6:39
他还和特朗普保持着友好联系。
6:42
吕特有一段很动人的家史：他父亲二战时曾是荷属东印度的战俘，
6:47
如果不是美军横扫太平洋，很可能死在日军的关押之下。
6:52
吕特因此从小就笃信，美国的军力和它的核保护伞，
6:56
是这个摩擦不断的大陆维持和平的最终保障。
7:00
这套奉承策略的起点，报道追溯到了二〇二五年二月，
7:04
布鲁塞尔一座十六世纪的埃格蒙宫。
7:07
当时特朗普刚重新就职几天，就在威胁对欧洲加关税，
7:11
他儿子小特朗普还跑到格陵兰岛，和戴着MAGA帽子的当地人合影。
7:16
丹麦、英国、欧盟和北约的领导人聚在一起，
7:20
想商量一个共同策略—这场谈话严格保密、
7:24
绝不外传，会场甚至临时改换，就是为了防止被监听。
7:29
午餐时，吕特抛出了那个后来成为他招牌打法的简洁提议：给特朗普一个胜利。
7:36
吕特的核心策略，用一句话说就是：给特朗普一个胜利。
7:41
具体是这样的。
7:42
特朗普一直要求北约盟友，把军费提高到国内生产总值的百分之五，
7:46
这个数字，欧洲官员一开始当成是特朗普的漫天要价。
7:51
而吕特提出了一个折中—百分之三点五。
7:54
这个数字不是拍脑袋来的，它来自北约的军事规划人员，
7:59
是他们研究一旦和俄罗斯开战会怎么打之后，
8:02
得出的。
8:04
这里补个背景：北约多年来的军费目标，
8:06
是国内生产总值的百分之二，很多欧洲国家连这个都长期没达到。
8:11
所以从百分之二跳到三点五，已经是一次巨大的跳跃，
8:15
而特朗普要的还是百分之五。
8:18
后来，美国干脆把话挑明了。
8:21
到了四月，特朗普新任命的北约大使维塔克，
8:24
带来了华盛顿的信息：百分之三点五不够，
8:28
目标是二〇三五年前达到百分之五，而且必须在六月的北约峰会上做出承诺。
8:34
为了减轻财政痛苦，维塔克提出了一个巧妙的设计：百分之三点五用于军事投资，
8:40
另外的百分之一点五，可以用于与安全相关的投资，
8:44
比如机场跑道、气象服务、网络安全，这些很多国家本来就在花钱的项目。
8:50
请记住这个百分之一点五，因为等我们讲到第三篇报道，
8:54
它会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再次出现。
8:58
吕特很快接受了这个思路，还私下劝说那些不情愿的国家：某些桥梁和隧道，
9:03
可以被算作未来对俄战争的重要通道。
9:07
他跟同僚交底：那个百分之五的头条数字，
9:10
是特朗普需要的胜利；
9:12
至于实际上，一个十年后才到期、又没人真去强制执行的目标，
9:17
谁也逼不了财政吃紧的政府真去达标。
9:21
报道还写了几个让人忍俊不禁、又意味深长的细节。
9:25
比如芬兰总统和挪威首相，会一起打磨发给特朗普的短信，
9:30
商量哪些词该用大写字母。
9:33
有时候挪威领导人宁愿让芬兰同行代发，
9:36
因为北欧官员担心，光是提到挪威，也就是诺贝尔和平奖的故乡，
9:41
都可能戳到特朗普的痛处。
9:43
再比如，欧盟高官冯德莱恩，因为主张制裁俄罗斯被特朗普训了一顿，
9:49
之后她就改口，把经济施压说成关税。
9:52
这些细节看着像段子，但它们说明的是一件严肃的事：美国最亲密的盟友们，
9:58
如今是在像哄一个喜怒无常的对象一样，
10:01
字斟句酌地和华盛顿打交道。
10:04
奉承外交不只是发短信，它还意味着一次次亲自登门。
10:08
报道写了两次白宫会面，细节里藏着这套策略的全部尴尬。
10:14
先是马克龙。
10:14
特朗普第二任期刚开始几周，马克龙就去白宫，
10:19
谈北约和乌克兰。
10:20
两人聊了几个小时，特朗普似乎对他的想法持开放态度。
10:25
他们用一台平板电脑，接入了一场由加拿大总理特鲁多主持的视频通话。
10:31
可就在特鲁多讲话的时候，特朗普因为一个技术故障接不进话，
10:35
一气之下，把那台平板电脑，从著名的坚毅桌上，
10:39
直接扔到了地上，这是一位在场官员讲的。
10:42
再是德国总理默茨。
10:44
他去之前，显然做好了应对一个怪物的准备，
10:48
结果意外地发现特朗普很正常。
10:51
一位官员后来说，特朗普会听、会提问，
10:53
对某些话题很了解，尽管对另一些惊人地无知，
10:58
包括乌克兰的军事态势。
11:00
聊天中，特朗普说要给默茨看样东西，把这位德国总理领进了椭圆办公室旁边一间小书房。
11:07
特朗普宣布，这是莱温斯基房间，他把它塞满了MAGA纪念品—红帽子、
11:12
一盒盒皮鞋。
11:13
随便拿，想要什么拿什么，特朗普很热情地对德国客人说，
11:18
还补了一句，他们的太太可以把这些周边，
11:21
卖出好几千美元。
11:23
这个荒诞的细节，报道原样记了下来，因为它比任何分析都更能说明，
11:29
欧洲领导人如今是在一个多么陌生、多么难以预测的白宫里，
11:34
维系着关系。
11:36
而真正让默茨从配合转向愤怒的，是三月那次。
11:40
到了三月，欧洲理事会再次在太空蛋开会时，
11:43
特朗普对伊朗的空袭，已经推高了整个欧洲大陆的燃料价格。
11:49
默茨当场发火，据在场领导人转述，他说：这场中东最新的战争，
11:54
唯一的赢家会是俄罗斯。
11:57
几位与会者甚至半开玩笑地争论起来—换成万斯当总统，
12:00
会不会反而更好。
12:03
连意大利的梅洛尼，就是那位一开始还坚持特朗普可以讲道理的保守派，
12:07
都承认自己在修正看法。
12:09
她叹着气说，特朗普讲不了道理。
12:12
奉承是台面上的策略；
12:14
台面下，欧洲已经开始动真格的。
12:17
报道用一段很具体的清单，描述了这场去美国化的实验。
12:22
从法国到荷兰，一些政府正在悄悄地，把美国的技术从自己的系统里撤出来，
12:27
改用欧洲的开源软件，并且劝告公务员，
12:30
不要再用微软的Teams或者Office。
12:33
它们还姗姗来迟地，砸下数千亿美元，试图扶持欧洲自己的私营航天公司、
12:39
AI公司和数据中心，以免继续依赖美国那些巨头。
12:44
更能说明问题的是，欧洲国家开始认真做一些最坏打算的研究：万一和美国的摩擦升级，
12:50
它们的数据该存到哪里、支付该怎么处理；
12:55
还有—它们从美国买来的武器，在没有华盛顿授权的情况下，
12:59
到底还能不能正常运转。
13:01
你听清楚这最后一条：连美制武器会不会在关键时刻被远程锁死，
13:06
都成了盟友要认真研究的问题。
13:09
那么，这套奉承外交，最后管用吗？
13:11
报道的答案是：一开始管用，但很快撞上了天花板。
13:16
但在海牙峰会之前，有一个国家死活不肯就范，
13:20
那就是西班牙。
13:23
它的社会党首相坚持认为，百分之五是个武断的数字。
13:27
为此，北约官员和西班牙方面来回发消息，
13:31
整整拉锯了五十四个小时。
13:34
最后，双方同意各退一步：吕特在一封信里说，
13:37
西班牙可以走自己的主权路径去达标，到二〇二九年再接受评估。
13:42
而比利时和斯洛伐克，是在吕特松口、答应把对乌克兰的援助也算作军费之后，
13:48
才勉强跟上的。
13:50
六月二十四号，特朗普降落在海牙—吕特的家乡。
13:54
在闭门会议上，西方最有权势的政客们，
13:56
一个接一个地表扬特朗普，感谢他加强了这个他曾经威胁要退出的联盟。
14:02
特朗普宣布：北约不再是美国的冤大头了。
14:06
有的领导人还想活跃气氛：斯洛文尼亚首相恭喜特朗普成功施压本国加军费，
14:11
说要论斯洛文尼亚人有多固执，梅拉尼娅的丈夫最清楚—特朗普听了这个玩笑笑了。
14:17
表面上，吕特给了特朗普一个巨大的外交胜利。
14:20
但保加利亚当时的总理泽利亚兹科夫，事后说了一句很到位的话：房间里有笑声，
14:26
但笑声掩盖着深深的焦虑。
14:29
欧洲领导人仍然抱着一个信念，以为可以靠外交上的奉承和个人魅力，
14:34
来驾驭特朗普。
14:35
真正让这套策略破功的，是几件事的叠加。
14:39
八月中旬，特朗普和普京在阿拉斯加会晤，
14:42
出来后似乎对乌克兰的战争前景变得悲观，
14:45
还对一个更接近莫斯科条件的和平方案产生了兴趣。
14:50
一份欧洲国家传阅的、仅供本人阅的情报报告透露，
14:53
特朗普政府正在和克里姆林宫谈一些商业和经济计划，
14:57
包括在北极联合开采稀土。
15:00
为此，六位欧洲总统和总理，加上吕特和冯德莱恩，
15:04
专程飞到白宫，想撑一撑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
15:08
他们排队走过一支弦乐四重奏，当着新闻镜头夸特朗普是了不起的谈判者。
15:14
特朗普对吕特说：谢谢你，马克，你是了不起的领导人。
15:19
报道说，站在一旁看着的马克龙，表情很不自在。
15:24
而这座白宫，对这位从特朗普第一任期就在任的法国总统来说，
15:28
已经快认不出来了：二〇一八年他和特朗普一起、
15:33
庄重地种在南草坪上的那棵来自一战战场的欧洲橡树苗，
15:39
因为被担心带有寄生虫，已经被移走、死掉了；
15:42
椭圆办公室旁的一间前厅，如今挂满了裱框的、
15:47
印着第四十七任总统的杂志封面。
15:50
领导人们还在悬念中干坐着，因为特朗普从另一个房间里，
15:53
出人意料地给普京打了整整四十分钟电话。
15:57
这次集体登门，最后只换来短暂的喘息。
16:00
几周之内，特朗普又开始怀疑乌克兰的前景。
16:03
领导人们意识到，他们没办法把特朗普钉在西方的立场上。
16:09
英国军情六处的一份评估，一句话点破了这套外交的命运：奉承，
16:13
正受制于边际效益递减的规律。
16:16
在进入第二篇之前，我按新闻的方式，交代一下这篇报道怎么知道这些的，
16:22
因为这决定了你该多大程度地相信它。
16:26
这不是评论，是一篇重构式的深度调查。
16:31
三位记者，采访了各国政府首脑、部长和高级幕僚，
16:35
来还原这些闭门会议。
16:38
报道明确写道，《华尔街日报》得以查阅部分与会者所做的详细笔记，
16:43
以及欧洲情报机构提供给领导人的机密评估。
16:47
其中一份来自南欧的评估写道：你面对的不是一个有既定程序的政府，
16:52
你面对的是一个反复无常的个人。
16:55
英国军情六处给英国首相斯塔默的警告，
16:58
更文学化—它说，特朗普的第二个白宫，
17:01
是《萨勒姆的女巫》遇上《狼厅》，前者讲的是女巫审判的猎巫狂热，
17:07
后者讲的是亨利八世那个喜怒无常的宫廷。
17:11
军情六处甚至指示自己的人，别跟中情局的同行，
17:15
提起总统这个话题。
17:17
你光从这些盟友情报机构私下的措辞里，
17:19
就能感受到那种弥漫在华盛顿上空的、连最亲密盟友都感到不安的气氛。
17:26
但报道也很诚实地保留了不确定性。
17:28
它明确说，没有人递交离婚文件，两边的重要人物都在努力维系这段没有爱的婚姻，
17:34
军事上很难想象盟友们会彻底分道扬镳。
17:38
所以这一段的真正含义，不是西方明天就散伙，
17:41
而是—那个曾经被当成永恒的联盟，第一次开始认真想象没有美国的自己，
17:48
并且已经在悄悄行动。
17:51
它留给你的核心问题是：特朗普对欧洲的敌意，
17:54
究竟是他这个人独有的，还是会变成美国的新常态？
17:58
盟友们至今没有答案，而正是这个悬而未决，
18:01
逼着他们不得不两头下注。
18:05
带着这个两头下注的心态，我们来看第二篇。
18:07
因为在中东，另一个关键盟友，已经不只是下注，
18:11
而是当面说了不。
18:13
第二篇，是《华尔街日报》的一篇独家，
18:16
讲的是一场围绕开放霍尔木兹海峡的争端，
18:20
如何在美国和沙特的关系里，楔进一道裂缝。
18:24
它的开头同样很有画面感。
18:26
今年春天，一百多架美国军机，正从中东各地的基地和军舰上起飞，
18:30
执行一项要撬开霍尔木兹海峡的行动，结果卡了壳—沙特阿拉伯，
18:36
这个基地和领空对行动至关重要的国家，
18:39
说了不。
18:41
先补背景，因为这一段的一切，都绕着霍尔木兹海峡转。
18:45
霍尔木兹海峡，是波斯湾通往外海的唯一出口，
18:48
最窄处只有二十多英里宽，战前承运着全球大约五分之一的石油。
18:55
一头是伊朗，另一头是阿曼和阿联酋。
18:58
谁控制了这条水道，谁就扼住了全球能源的一根主动脉—伊朗一旦封锁它、
19:03
或者对过境船只开火，油价就会直接冲击全球通胀。
19:08
这也是为什么，围绕它的任何军事行动，
19:11
都牵一发而动全身。
19:14
再说美沙关系的底子。
19:15
美国一九四五年首次在沙特获得驻军权，
19:18
在与伊拉克的几场战争中扩大了存在，特朗普第一任期又在沙特的苏丹亲王空军基地大幅增兵，
19:24
主要是作为遏制伊朗的堡垒。
19:27
长期以来，紧密的美沙关系有几个支柱：保障以美元计价的石油自由流动、
19:32
平衡美国对以色列的重度承诺；
19:35
而沙特是美国军火的大买主，也是资本的来源，
19:39
包括投向关键矿产、人工智能和民用核合作的资金。
19:43
所以，这是一段有八十年根基的关系。
19:46
那么，沙特为什么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违抗华盛顿？
19:50
报道给的理由，非常务实。
19:52
沙特官员早就警告过白宫：任何试图推翻伊朗政权的举动，
19:56
都会导致霍尔木兹海峡被封锁、扰乱油市、
19:59
伤害美国经济，也会破坏沙特自身和整个地区的稳定。
20:04
更具体的引爆点，是阿联酋。
20:07
阿联酋对伊朗的攻击，从战争头几天就开始，
20:10
一直持续到四月停火宣布之后的第二天，
20:13
这些报复性攻击，抬高了地区能源设施遭伊朗打击的风险。
20:18
沙特希望美国去施压阿联酋、让它停手。
20:21
但特朗普维持了封锁。
20:24
到了五月初，他在社交媒体上，突然宣布了一项叫自由行动的军事计划，
20:28
为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油轮和商船护航，
20:31
这一手让包括沙特在内的海湾国家措手不及。
20:36
帖子发出几小时内，美国军舰就驶入波斯湾护航，
20:39
战斗机、攻击直升机、无人机升空掩护，
20:43
水下无人机监控航道。
20:46
沙特被这套操作惊到了。
20:48
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在和顾问商量后，
20:52
直接告诉特朗普：这个行动会激怒伊朗，
20:56
应该重新考虑。
20:58
而当美国引导两艘美国船只穿越海峡时，
21:00
伊朗果然发射了一连串导弹和无人机，打向商船、
21:04
美国海军，还有阿联酋的一个石油转运枢纽，
21:08
那个枢纽被点燃了。
21:11
报道说，这是四月停火以来，冲突最严重的一次升级，
21:15
而它实际上终结了自由行动。
21:17
美国官员被这一手打懵了。
21:20
接下来，是这篇独家里最尖锐的部分，也是此前从未被报道过的：华盛顿的威胁。
21:27
围绕要不要开放基地的这次反复，给美沙军事关系造成了近年来最大的压力，
21:33
还引发了特朗普和沙特王储之间一连串紧张的通话。
21:37
而美国官员警告沙特：如果不让步，沙特就别想上优先获得防御性武器的名单。
21:44
要理解这句话的分量，得知道沙特的处境—它正靠美国提供的无人机和导弹拦截弹，
21:50
来保护自己的油田和城市，不被伊朗的导弹、
21:54
无人机打中。
21:55
所以把你从拦截弹名单上划掉，几乎等于说，
21:58
我不再替你挡子弹了。
22:00
在这个威胁之下，沙特最终解除了对基地和领空的限制。
22:04
但沙特并没有真正回到华盛顿的轨道上。
22:07
相反，它坚持了自己的立场：主动接触伊朗，
22:11
还从巴基斯坦引入了军队—沙特和巴基斯坦有一个新的防务同盟，
22:17
而巴基斯坦正是牵头斡旋这场战争的国家。
22:21
一位曾执掌沙特情报机构二十多年的资深王室成员图尔基·费萨尔亲王，
22:27
五月在沙特拥有的《阿拉伯新闻》上写道：当伊朗等国试图把王国拖进毁灭的熔炉时，
22:34
我们的领导层选择忍受邻居带来的痛苦，
22:37
以保护本国公民的生命和财产。
22:39
报道还引用了一位分析人士的判断—他来自费萨尔国王研究中心。
22:45
他说，沙特经由巴基斯坦协调、与伊朗达成的谅解，
22:49
已经见效，这意味着大部分沙特基础设施仍然安全、
22:53
不再是打击目标，从而让王国得以偏离美国的总体政策；
22:59
但他也补了一句冷静的话—与美国更大的裂痕，
23:03
显然会打开一个巨大的潘多拉魔盒，双方都会努力避免。
23:07
这是分析人士的看法，不是既成事实，但它点出了这段关系的真实张力：两边都在试探边界，
23:15
又都还不想彻底翻脸。
23:18
这次事件的余波，还在继续。
23:20
报道说，美国没有重启自由行动那种投入海量军事资产去护航的做法，
23:25
而是改为悄悄和船只协调，让它们在夜色掩护下、
23:29
关掉船上的转发器，驶出海湾。
23:32
更值得记住的，是美国的战略反应：美国如今正在考虑，
23:36
缩减在沙特的军事存在，把兵力集中到战争期间更支持它的国家，
23:41
比如以色列和约旦。
23:44
报道很谨慎地加了一句限定—规划还处于早期阶段，
23:48
尚未做出任何决定。
23:50
这个尚未决定的保留很重要，别把它读成板上钉钉的撤军。
23:54
外交层面的冷淡也在同步发生。
23:57
国务卿鲁比奥上周访问海湾，去了阿联酋、
24:01
科威特和巴林，都是战争中被伊朗打得最惨的国家，
24:06
却没去沙特。
24:07
沙特官员很不满，把这解读为一次精心计算的冷落。
24:12
而在这之前一周，沙特王储拒绝了出席在法国举行的七国集团峰会的邀请，
24:17
以抗议美国对战争的处理方式。
24:20
按新闻的方式收一下尾。
24:21
这篇独家的消息来源，几乎全部是匿名的海湾和美国官员—知情人士、
24:27
熟悉王国想法的人、熟悉规划过程的美国官员。
24:32
这是这类高度敏感的地缘政治独家的典型来源结构：能拿到内幕，
24:37
但代价是消息人不具名。
24:40
作为听众，你要同时握住两件事：一，这些是很难公开验证的说法；
24:45
二，报道也给了另一方的回应—白宫发言人说，
24:50
华盛顿和利雅得关系很好，总统会听取各种意见，
24:54
但最终一切决定都基于什么对美国人民最有利；
24:57
沙特方面则对多次置评请求未予回应，五角大楼拒绝置评。
25:03
把这些放在一起，你得到的不是一个盖棺定论的结论，
25:06
而是一幅有可信内幕、也保留了各方否认空间的图景。
25:12
这一段留给你的核心问题是：当一个八十年的盟友，
25:16
为了自己的核心利益，敢当面对超级大国说不、
25:19
并且转身去找伊朗和巴基斯坦寻求另一条出路时，
25:23
美国主导的地区安全秩序这句话，还剩多少含金量？
25:28
而当我们把镜头，从大国博弈，拉到战场最前沿、
25:32
拉到一座具体的港口和一个具体的数据中心，
25:35
第三篇报道会告诉你：这套秩序的碎裂，
25:38
甚至已经渗透到了谁来保护一座水厂这种最基础的问题上。
25:43
第三篇，是《华尔街日报》的这篇报道，
25:46
标题直译是：战争正在模糊企业安全与国家安全的边界。
25:51
它的开篇，提出了一个乍看很技术、其实很根本的问题：现代战争正在迫使国家安全和企业安全这两件事融合，
25:59
而没有人说得清，保护企业的成本，到底该由谁来承担。
26:04
先把这个问题讲清楚。
26:05
过去的分工很简单：军队负责打仗、保卫国家；
26:09
企业负责经营、顺便管好自己的门锁和防火墙。
26:13
民用设施在战时被打，历史上一直有，但那多半是附带损害。
26:18
而报道要说的新情况是—在这个高度联网的世界里，
26:22
商业资产本身，正在获得越来越高的军事价值。
26:26
什么意思？
26:27
像海水淡化厂、数据中心这样的关键基础设施，
26:31
如今在动荡地区，可能需要用层层钢筋混凝土加固、
26:35
需要建备份、甚至可能得搬到地下，这些都是巨大的成本。
26:40
为什么？
26:40
因为它们已经成了打击目标。
26:43
报道里最触目的一个事实是：今年三月，
26:45
伊朗的无人机袭击，打掉了阿联酋和巴林的数据中心，
26:49
这些数据中心此前被用于银行等商业用途，
26:54
事件发生后，至今仍处于离线状态。
26:57
报道点出，随着世界越来越依赖人工智能、
27:00
数据中心变得不可或缺，这类警示信号，
27:03
正在全球各地闪烁。
27:05
这里报道引出了一个很值得记住的说法。
27:08
来自电信巨头沃达丰的全球企业安全与韧性总监诺曼·海特说：我们被和平宠坏得太久了。
27:17
人们没有意识到，企业的物理安全，是一种公共品，
27:21
就像国防一样。
27:23
公共品是个经济学概念，值得停下来解释一下。
27:26
经济学里，公共品指的是那种一个人用了不影响别人用、
27:31
而且很难把不付钱的人排除在外的东西。
27:35
国防是最经典的例子：军队保护了一个国家，
27:38
就保护了里面所有人，你没法只保护交了税的人。
27:42
海特这句话的意思是：一座数据中心、一条海底电缆的安全，
27:45
如今也带上了这种公共品属性—它一旦被打掉，
27:49
受损的是整个社会，而不只是那家公司。
27:53
可问题在于，如果安全是公共品、应该由国家提供，
27:57
那为什么账单，却落在了私营企业头上？
28:00
这就是整篇报道纠缠的核心矛盾。
28:03
还记得我们在第一篇里，让你留意的那个百分之一点五吗？
28:07
在这里，它落地了。
28:10
报道说，去年，北约的三十二个成员国达成一项协议：军费要占到经济产出的百分之五，
28:16
其中的百分之一点五，用于军事相邻的需求—正是当初吕特和维塔克设计的那笔钱。
28:23
这里，它被用于保护关键基础设施和网络，
28:26
涵盖从网络安全、工业产能，到铁路、桥梁、
28:31
港口这些军事后勤所需的设施。
28:33
北约最高军事顾问、意大利海军上将卡沃·德拉戈内说了一句概括性的话：我们需要一个宽泛的国防概念—国防，
28:42
不再只是军事。
28:44
你看，第一篇里那个抽象的百分之一点五，
28:47
在这里，变成了具体的水泥和电缆。
28:50
报道接着讲了一个更让人不安的机制：网络攻击，
28:54
如何造成物理破坏。
28:56
过去我们理解的黑客，是偷数据、偷文件。
29:00
但如今，黑客越来越多地攻击的，是那些管理关键功能的系统，
29:04
比如楼宇门禁、工厂控制，通过远程操控，
29:09
造成物理损害。
29:10
报道给了两个已经发生的例子。
29:14
第一，今年四月，美国当局警告，伊朗黑客正试图破坏美国的饮用水系统。
29:19
第二，再往前一年，疑似俄罗斯黑客，远程操纵了挪威一座水电大坝的阀门。
29:27
一位意大利安全公司的负责人说得很精炼：对物理系统的数字攻击，
29:31
会制造出物理问题。
29:33
一位在美国交通部和国土安全部干了三十年网络安全的专家，
29:37
则把这个分工困境讲得很到位：私营业主可以投资于冗余、
29:42
监控和修复能力，但只有政府和军队，才能真正去威慑、
29:48
巡逻、溯源，或者回击敌对的国家行为。
29:52
换句话说，企业能做的是扛住和修复，而还击这件事，
29:57
本质上还得靠国家。
29:59
可现在，连扛住的成本，都在往企业身上压。
30:04
为了让这个抽象的问题落地，报道找了一个很好的人物：加州长滩港的首席执行官诺埃尔·哈斯加巴。
30:11
长滩港是美国最繁忙的港口之一，每年处理三千亿美元的货物。
30:16
哈斯加巴说，海港是最旧世界的行业之一，
30:19
但如今货物装卸已经全面数字化。
30:22
他今年五月启动了一个网络防御作战中心，
30:26
用来抵御每天数以万计的网络攻击。
30:29
他有一句话，特别适合记住，因为它把这种多重威胁叠加的新常态讲活了：五年前，
30:36
港口安全主要是关于人和货物。
30:39
今天，它同时关乎人、货物、软件、硬件和空域。
30:44
一次网络事件发生在周二，一架无人机出现在周三，
30:47
一场地缘政治冲击落在周四，到了周五，
30:51
它们都会砸到同一个资产上。
30:54
但报道最诚实的地方，是它没有假装这个问题有答案。
30:58
相反，它把僵局摆了出来。
31:01
企业的诉求很清楚：它们希望政府说清楚，
31:04
到底会提供哪些保护，以及，给不给补贴，
31:08
来帮它们保卫这些提供公共品的私有资产。
31:12
但现实是，大多数政府，并不为超出法律最低要求的韧性投资，
31:17
提供激励。
31:18
沃达丰的海特预测，这反而会变成企业之间竞争的一个领域：有能力投资的公司，
31:24
会把自己的韧性当成卖点。
31:27
他有一句话点破了症结：如果企业被要求去支持国家、
31:31
保护关键基础设施，那它们，就需要被激励去这么做。
31:35
监管也在慢慢变。
31:38
欧盟在俄罗斯全面入侵乌克兰之后，通过了新规；
31:41
英国正在立新法，提高对海底破坏行为的处罚，
31:45
要更新的那套法规，最早可以追溯到十九世纪、
31:49
电报电缆刚铺设的年代。
31:52
而在美国，报道特别点了一笔：国会二〇一八年设立了网络安全与基础设施安全局，
31:59
来协助其他政府机构和私营部门，但近年来，
32:03
它的预算和人手，都在缩水。
32:06
这个细节很关键—它说明，就在威胁急剧上升的时候，
32:10
美国负责协调这件事的那个机构，力量反而在被削弱。
32:15
报道用一个历史类比收尾，也给了我们一个很好的参照系。
32:19
它把当下这一波，比作二〇〇一年九一一恐怖袭击之后的那次转变：那时候，
32:25
为效率和便捷而设计的机场，被迫全面改造、
32:29
把安全放在第一位；
32:30
美国重组了联邦政府，往国土安全里砸进了数千亿美元。
32:36
如今，几乎每一种设施，都成了潜在的打击目标。
32:40
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的一位研究员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现在就把这些教训学会，
32:48
比日后再学，要好。
32:50
好，我们把这三篇连起来看。
32:52
第一篇，欧洲的领导人在午夜的密室里，
32:55
第一次认真谋划没有美国的自己—尽管没有人真的递交离婚文件，
33:00
尽管军事上很难真的分开，但那个被当成永恒的联盟，
33:04
心态已经变了。
33:05
第二篇，海湾最重要的盟友沙特，为了守住霍尔木兹海峡这条能源命脉，
33:11
当面违抗华盛顿、逼停了一场军事行动，
33:15
转身去找伊朗和巴基斯坦，而美国的回应，
33:18
是开始掂量要不要撤军。
33:20
第三篇，则从战场的毛细血管处告诉我们：当数据中心、
33:24
水厂、海底电缆都成了战争目标，连谁来保护它们、
33:29
谁来买单这个最基础的分工，都还没有答案。
33:33
三个主角、三个战场，但《华尔街日报》的记者们，
33:36
其实是在从三个方向，报道同一件事：那套以美国为轴心、
33:42
维系了近八十年的西方安全秩序，正在同时从盟友的信任、
33:47
地区的忠诚、和战争的形态这三个层面，
33:50
一起松动。
33:51
它不是一场戏剧性的崩塌，而是一寸一寸的、
33:55
往往在闭门会议和匿名爆料里才看得见的碎裂。
33:59
留三个值得记住的判断，给你带走。
34:01
第一，碎裂是结构性的，不只是特朗普性的。
34:06
欧洲那个悬而未决的核心问题—特朗普的敌意，
34:10
是他一个人独有，还是美国的新常态—正是所有盟友都在下注的那道题。
34:17
卡尼和马克龙押的是结构性，吕特押的是特朗普性。
34:21
谁对，几年后才见分晓，但请记住：一旦足够多的盟友开始按结构性来行动，
34:27
这件事就会自我实现。
34:30
第二，当盟友开始两头下注，威慑的成本，
34:33
就在悄悄上升。
34:35
沙特敢说不，是因为它找到了一条经由伊朗和巴基斯坦的新出路；
34:39
欧洲敢谋划分手，是因为它开始砸钱建自己的技术和军力。
34:45
每一次下注对冲，单独看都合情合理，但合在一起，
34:49
就是美国号令天下的能力，在一点一点被稀释。
34:53
第三，旧秩序的失灵，最终会落到最具体的地方—一座港口、
34:59
一个数据中心、一张水厂的电费单上。
35:02
大国博弈听起来遥远，但第三篇报道提醒我们：当谁来保护关键基础设施这种最基础的问题，
35:09
都没有答案时，碎裂就已经不是外交辞令，
35:13
而是每个企业、每个社区都要面对的、实打实的成本和风险。
35:19
本周的深度，就到这里。
35:21
这三篇报道，来自本周的《华尔街日报》；
35:23
我们把它们读透、把背景补齐，是希望你听完之后，
35:27
不只是知道发生了什么，而是真正理解了—为什么这一周，
35:31
值得被记住为西方旧秩序碎裂的一个注脚。
35:36
感谢你的收听，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