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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地 | 文泽鹏:去广州

文/文泽鹏

老家离广州千里之遥。初识广州,是在一个小小的笔记本上。那时,“羊城八景”夹在本子里,像八位信使,奔走相告一座城市的美丽。它们点亮了我懵懂的童心,也点燃了一个朴素的愿望——去广州。

1985年,我参加某国企招工考试,如愿以偿。公司在珠江的一座小岛——官洲岛上,即现在的国际生物岛。滩涂环抱着静谧的乡土,东岸是蕉林郁郁、荔树婆娑的渔耕人家,西岸是公司所在地——一个朴拙的渔业基地,几间厂房,几声机鸣,闻不着半点城市的气息。

上岛后,我发现人们总是管出岛叫做“去广州”。去广州?这里难道不是广州?它离市中心不过十多公里,渡船是连接外界的唯一工具。每个周日,住在单身宿舍的德哥,天刚蒙蒙亮便在走廊上“喊楼”——“去广州喽!”被叫醒后,我们三五成群匆匆赶到渡口。

晨雾轻笼的津渡,飘散着柴油的气味。跨上头班渡轮,只见甲板上满腾腾地拥着鱼筐、蕉担和贩货的摩托。人们凭栏而立,翘首待航。晨曦初露,江面泛起碎金。“呜——”一声低沉的汽笛长鸣,划破了渡客们滚烫的等待。渡轮像一头老水牛,在浑黄的江水中缓缓泅渡。约莫半个钟头,它伸出笨重的桥板,“哐当”一声搭上对岸码头。霎时间,乌泱泱的人群像出笼的野马,撒腿就往车站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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